芳林花雨 藝徑通幽——觀李仲元自書詩作

武陵源 李仲元
在當今中國書界,李仲元可稱得上一位難得的素養全面的藝術家。他少承庭訓,家學淵源,敏而好學,博覽群書,硯田耕耘,孜孜以求,以其獨樹一幟的書法藝術、氣格高雅的詩賦和頗具建樹的文物研究成果,毫無遜色地躋身于全國知名學者、詩人、書法家之列。近年,李仲元先生年屆八十高齡,以老當益壯之情,依舊傾力創作,作品多為巨幅之聯屏,氣象正大,壯美可觀;內容常為所作詩賦,吟咏祖國河山,感慨人生際遇,表現了精深的書藝才華和豐厚的詩詞造詣。
李仲元好為詩賦,肇始于上世紀80年代,迄今其創作舊體詩800余首;在他的作品《北鎮三咏》《病中吟》中,“登峰有路君休怯,攀上幽岩便是仙”“滾滾紅塵難到此,天風吹散古今愁”等詩句,能使讀者深刻理解創作者所體會的處世之道,“殘軀願化東山土,蘭杜松筠伴我眠”“若許他生重弄墨,麟髓磨盡寫蘭亭”等詩句,則能感悟到李仲元對書法的鐘情。李仲元的詩中,有愛國情懷的抒發、懷師念友的傾吐、寄興山水的放吟、對先賢往聖的追慕和翰墨丹青的品評,還有更多的心志感慨的表達,堪稱音韻鏗鏘、情辭並茂,鮮活生動地再現了他達觀自如的創作個性和高雅超邁的審美觀、生活觀。
不少評論家認為,觀李仲元藝術,映目動心的是那“天骨俊逸,率意精微”的詩詞美和書法美,這種美的主導風格和藝術基調是他“畢生追求的古典美”。中國書協名譽主席沈鵬先生曾説:“詩意在書法藝術中的融化,體現為書法品位的升高。而書法的節律感與抒情性,對純真的詩情也肯定起著良性循環作用。”李仲元筆下詩之氣韻、意境,與書之氣韻、意境,相生相發,相得益彰,和諧融為一體。
李仲元幼承家書,于文物考古工作之余,執筆臨池數十年。書承“二王”帖學正脈,廣取唐宋諸賢妙法,作品遒麗多姿,爽健飛揚。其父李文信先生是東北文博事業的開創者和奠基人。1959年,李仲元經父親引見拜沈延毅先生為師,他在父親和恩師的教導下,淪精翰墨,鍥而不舍,漸得精進。上世紀80年代初,歷經文化浩劫之後,書法藝術得以復興;此時,他已是遼沈地區較有影響的書法家,在創作上頗具實力。1980年5月,其作品參加全國第一屆書法篆刻展;同時,作為展覽組委會工作組成員,他還負責展務工作,不辭辛苦地為展事操勞,親歷了中國當代書法史上這一具有裏程碑意義的重大事件。同年,他又出席了在北京召開的全國第一屆書法家代表大會,成為中國書協成立的見證人與參與者之一。這一時期,李仲元確立了自己對地域文化的獨特建樹,步入藝術生涯的第一個高峰期。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由于沈延毅等先生的影響,遼沈書壇形成了崇尚碑學的風氣。但是,李仲元卻另辟蹊徑,以帖學為宗,博觀約取,別出心裁。他的書法先以“二王”鑄基,行書宗法王羲之《蘭亭序》《聖教序》,楷書取法禇遂良《陰符經》《雁塔聖教序》及顏魯公《李玄靖碑》,草書研習懷素《自敘》《食魚》《論書》諸帖以及孫過庭《書譜》;後行書轉益米芾《蜀素》《苕溪》,以及董其昌、王鐸之墨跡。他上下求索,融會貫通,深諳帖學書法流變之津梁,取精用宏,脫化而出,漸成自家胸次風規。
李仲元精于考古鑒定,過眼大量的歷代名跡,長期浸潤其中,睹物見性,因而在藝術上的見識與氣量自有逾于常人之處。上世紀90年代,他以行書創作擅名,兼工真草,作品端莊流利,婀娜剛健,天真爛漫,極富內美。此時,他已嫻熟于書法之技,進而追求風神特出的藝術美感,創作了草書《自作詩二首》《丹青引》、行書《江城子·密州出獵》《訪蒲松齡舊居》等作品,參加國內外重要展覽,贏得讚許。這些書作盡顯其人品之高,師法之古,高明潤澤,時有新意。他堅持“依仁遊藝”“技進乎道”的美學原則,使其書法、詩賦與他的生命精神血脈相連;他用尺幅天地的書法、龍鱗鳳羽的詩賦構建的是中國文人的精神家園,顯示的是一代書法大家、著名學者的文化情懷。中國書協副主席蘇士澍認為,李仲元的書風給人以美感,使觀者的愉悅之情隨之而生;難得的是,他在體現美感時,不失力度,這是最可貴的。
每當觀者將李仲元的詩和書有機地融為一體去品味時,就會發現其中蘊含著的正是中國獨特的文化精神——“和”。有人求美不當,過分依賴于媚,南轅北轍,恰得其反;李仲元的作品則以力求美,筆筆健勁有力,氣魄自然而然地顯現出來。其書作,提按分明有致,于是輕重、枯潤、濃淡、伸縮的變化隨之而出,虛與實的辯證關係也就合理地體現出來,具斬釘截鐵之氣勢,筆觸跳躍不羈,忽而細若發絲,忽而重比刀戟,但卻始終不離不棄“力”字,而更難得的是,其在體現“力”的同時亦不忘“美”字,二者于作品中自然融合,最終呈現出“芳林花雨、藝徑通幽”之獨特藝術美感。
(編輯:單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