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琪:中國打擊樂要“打”向國際舞臺

羅天琪,在鼓樂天地辛勤耕耘二十載,無論在舞臺上表演,還是在課堂上教人,或者在理論上探索,他都保持著一種虛懷若谷、冥思慎行、淡泊明志、寧靜致遠的境界。
從雲南“花燈”鼓手打到“上音”教授
上海音樂學院中國打擊樂(以下簡稱“中打”)主課教學副教授羅天琪是一位雲南彝族音樂家。在他出生11天時父親在西雙版納邊境的戰鬥中犧牲榮獲“烈士”稱號,盡管是烈士後代,但因為那個年代的撫恤金有限,家中又有三個未成年的兄妹,母親的經濟自然很拮據。無奈,在他小學的時候就被“保送”到待遇豐厚(學費全免,還有夥食補貼)的雲南藝術學校,隨段美高老師學習雲南花燈戲打擊樂伴奏,畢業後被昆明花燈劇團吸收成為一名年輕的打擊樂演奏員。然而,羅天琪的眼光不是“安安穩穩”地在劇團工作,改革開放讓他視野更開闊,他在工作之余又隨昆明軍區著名打擊樂演奏家張伯雄老師學習爵士鼓及西洋打擊樂,他不僅僅在技術上,更是在音樂的多樣性和風格上進行學習和探索。
于是,上海音樂學院成為他的目標。最終他考入了上海音樂學院,隨李民雄及薛寶輪教授學習中、西打擊樂。記得筆者早年採訪李民雄教授時,他説:“‘中打’就是植根民間音樂沃土,推展中國鼓樂藝術。”羅天琪不管是演奏還是教學,從根本上展示的就是我國民族民間音樂中打擊樂的精粹。羅天琪是個很謙恭、不事聲張的人。他説自己從上海民族樂團打擊樂表演舞臺轉向上海音樂學院打擊樂教學舞臺有很長一段時間難以適應,“表演和教學是兩碼事,更何況是培養專業人才,我必須培養出站得起來的打擊樂專業人才”。的確如此,演奏和教學,前者的中心是自身,而後者則是他人,前者只需要將自己內心的情感用音樂的途徑表達出來,而後者則是用語言作為橋梁,讓他人學會如何正確地將情感用音樂的手段描繪。
2009年1月,羅天琪正式調入上海音樂學院任教並擔任打擊樂教研室主任,在他的呼吁及上音附中領導的支持下,附中在同年開設了中國打擊樂專業,這個具有戰略意義的舉動為上音中國打擊樂的發展打下了基礎。羅天琪説到“中打”的魅力時情不自禁地回憶他早年的情景:有一年在山西觀看農民們表演安塞腰鼓,他們表演得是那樣投入,那樣忘我,那樣動人心魄。尤其是他們在山野踏著泥土的那種表演,他們的粗獷豪放的精氣神裹著泥土,直衝雲霄,真有一種撼天動地的氣氛。“太不一般了,我看得如癡如醉。農民的表演太淳樸了,太可愛了。”羅天琪説,“無論是民間歌曲、曲藝、戲曲、器樂,這種真情十分普遍。”之所以如此,如同文學家、思想家馮夢龍所講,民間樂人“不與世人求功名,故不肖假”。然而,這種不肖假的東西並不是任誰學做出來都能達到的境界。還要那些淡漠功名、真情投入,境界比較高的人才能體味和傳達得更準確一些。“我國的民族民間音樂是一片蘊藏著無數寶貝的海洋,這些寶貝每每帶著濃淡有致的生活氣息,帶著清新雋永的藝術魅力,帶著風格獨特的民族風情,帶著遼闊舒朗的原野芳菲……”羅天琪説。
筆者親耳聆聽過羅天琪演奏的土家族“打溜子”《錦雞出山》—— 一片山野氣氛,通過音樂,聽者如同身臨其境,看到了美麗可愛的錦雞在逗趣,在歡舞;山西鼓樂——《滾核桃》更是妙不可言,通過音樂,人們能夠充分地體味到勞動人民通過勞動過程所發現、所創造的藝術作品。
困惑的“中打”路在何方
許多人對我國民間音樂有很深厚的感情,也知道民間音樂對于專業創作者來説,實在是一片必然要投身其中的海洋。誰進入得深、誰進入得長久、誰進入得忘我,誰就與眾不同,誰也就會藝運長久。但現實卻是無力展示,因為音樂前進的復雜性就是左右兩難,當音樂進入到兩難之時,就是最大的問題。今天,中國的音樂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出不了“大才”。為什麼?因為“中不中,西不西”。西者,失其偏西;中者,失其偏中;等到“學貫中西”,卻又曲高和寡,變成了“歷史孤星”,對音樂的前進起不了太大的推進作用。
面對中國打擊樂音樂教育今後的發展,羅天琪和他的夥伴們雖有追求但又很困惑,他説:“從當今世界打擊樂發展趨勢來看,東西方音樂文化的互補、融合,是一個主要發展潮流;西方的許多打擊樂團,已將東方打擊樂器廣泛運用于新作品中。因為打擊樂主要是透過不同色彩的樂器及不同的節奏組合,來表達人們的思想感情,所用的樂器絕大多數為節奏性樂器,其演奏方法亦最具共通性,這是中外皆同的。”
“中打”的教材不統一,至今還是沿用老前輩遺留下來的“不規范”的教材,讓整個專業院校的“中打”師生不知道如何面對日益蓬勃發展的這一世界性的樂器的教和學。羅天琪透露,“中打”即將開展“大師班”,邀請國內外的專家前來上課,將作為係列活動持之以恒地開展下去,並邀請臺灣、新加坡、香港的“中打”專家、教授共同編寫教材,期望在短時間內有所突破。
與此同時,羅天琪告訴筆者,“中打”從樂器到鼓棒,標準至今沒有制定,許多鼓棒從重量到質地都不統一,有時很難挑選出一副標準的演奏槌:“許多中國打擊樂在樂器價格上和西洋打擊樂器有著很大的差距,但還是不能吸引大家,主要是廠家為了追求利益不注重保留傳統樂器制作工藝及音色,民族特點沒了,就會對這個學科的發展起到極大的阻礙。”
羅天琪進一步表示:“拿最普通的中國大鼓和西洋定音鼓來説吧,二者性質截然不同,‘西打’定音鼓有很多教材演奏法,更是交響樂隊不可或缺的樂器,而中國打擊樂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有著文化的象徵及信息的傳遞,比如各民族的宗教儀式、民間節慶日等等,其中中國大鼓的演奏要有儀式感,創作就要體現一種大氣磅薄、震撼人心的感覺,但現實中我們的大鼓卻畫虎不成反類犬,搞的一些教材搬照西方,卻不係統、沒特色,作品也是如此。日本的太鼓出自中國,卻發展得極具日本特色。”
(編輯:單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