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人性與戰火紛飛的年代

——觀電影《太平輪（上）》

電影《太平輪（上）》劇照

　　歷經數年打磨，吳宇森的史詩大片《太平輪》上部，終于在賀歲檔全面登陸。其火爆而恢弘的戰爭場面與人物間割舍不斷的情感，仍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亮點，一如吳氏往昔的作品一般。《太平輪（上）》的背景，在二戰日寇投降的前夕至國民黨于“淮海戰役”慘敗、將要輸掉整個大陸之前。這是多事之秋，也是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年代。

　　片頭，抗戰即將勝利的前夜，國民黨將領雷義方（黃曉明飾）率部與日軍血戰，英勇無畏。其氣壯山河的軍心與士氣，與後來在解放戰爭“淮海戰役”中的無奈與絕望，形成鮮明的對比。作為軍人，雷義方既享受到八年抗日所帶來的榮耀，也經歷了內戰中全軍覆沒的狼狽和羞辱，後者比戰死令他更加難以接受。

　　當然，除了軍人的榮譽和使命，雷義方與周蘊芬（宋慧喬飾）的感情，也給人以深刻印象。從他們在舞場上相逢，到一見鐘情的熱舞，再到與眾不同的求婚，乃至雷將軍身處絕境時的擦拭相片，都帶有濃濃的浪漫主義的色彩。

　　此外，當雷將軍轉戰內地的同時，周蘊芬在臺灣，也思念著遙遠戰場上拼死搏殺的丈夫。並且，在無意間，發現了一對情侶（顏澤坤與志村雅子）間不為人知的真摯戀情。與雷、周置身的地位與環境不同，佟大慶（佟大為飾）與于真（章子怡飾）可以説是處于軍隊和社會的底層。前者是一位老兵，而後者則是一位永遠在等著當兵丈夫歸來的癡情女子。

　　佟大慶追隨雷將軍打過日本兵，也參加了內戰。他不懂得多少大道理，卻一直遵守著做人的規矩和準則。其與雷將軍的關係，以及同于真的相識與相處，都可以視為這種規矩和準則的自然體現。于真是一位勇敢而堅強的女性。從東北到上海，她一路顛沛流離，只為尋找當兵的丈夫。她白天在醫院裏照顧傷兵，晚上則去尋找可以掙錢的工作。為了能夠生存下去，以及買到去臺灣的船票，甚至忍辱做了妓女。而于真與佟大慶之間的相互扶助，大概也會成為影片下部所要展現的一個重點。另外一對重要的人物，是臺灣醫生顏澤坤（金城武飾）和他的日本女友志村雅子（長澤雅美飾）。顏澤坤在臺灣被日本人編入軍隊，從事軍醫工作。在二戰結束前夕的中國戰場，被雷將軍的部隊俘虜。之後，被遣返回臺灣。而他的女友卻被迫回到了日本，兩位有情人只能在心底裏相互思念。

　　于是，六位主人公，在那戰火紛飛的年代，經歷著各不相同的人生考驗。作為軍人的雷義方、佟大慶，需要履行自己的使命；作為軍屬的周蘊芬、于真只能期盼丈夫的平安歸來；而臺灣醫生顏澤坤與日本女子志村雅子，也都只能在時代的潮流之下，隨波逐流。不過，盡管身處劇烈變動的時代，他們的真情故事，卻相當感動人心。人性的光輝，有時的確照亮了那黑暗的天空。

　　除了六位主人公，片中出現的大量人物，也頗具風採。比如，周蘊芬的父母（寇世勳與叢珊飾）和表哥（林保怡飾）、于真的舞女老鄉（秦海璐飾）和女房東（俞飛鴻飾），等等。他們的精彩演出，為影片的品質以及歷史感，作出了重要貢獻。

　　為了使觀眾更能理解那個時代，影片用一些看似不經意的細節，去體現其本質的特徵。強悍的軍警，用暴力來鎮壓抗議的學生、民眾乃至舞女。于真用成捆的鈔票去買很少的食品。雷義方在前線大罵軍事決策與指揮的“愚蠢”。這些點點點滴滴的鋪陳，實際上已經勾勒出一個政權瀕臨崩潰時的種種景象。

　　而處于這種政權下的子民，無論是上流社會，還是市井百姓，必然會經歷種種不可避免的痛苦，以及人生的重大改變。也正是因此，其中所迸發出的情感火花，才會更加具有打動人心的力量。

　　吳宇森的作品，向來注重對極端環境下人性的考驗。從《英雄本色》以來，莫不如此。但此番的《太平輪（上）》，視野變得更加廣闊。實際上，影片將以往那種僅僅聚焦于孤膽英雄的敘述模式，擴大為對一個時代全景式的展示。在時代風雲巨變的語境下，書寫那種具有史詩氣魄的恢弘作品。戰爭與人性並重，情感與暴力均衡。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充滿人文主義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