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文學三套集成:30年後再出發
集成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2014年是“中國民間文學三套集成”啟動30周年。上世紀80年代初,民間文學界的有識之士,面對轉型期中國現代化與傳統的激烈碰撞,懷著高度的文化自覺,決心發起一項大規模的文化遺産保護行動,要將民間口傳文化編成一套巨著——這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中國民間文學三套集成”,即《中國民間故事集成》《中國歌謠集成》《中國諺語集成》。
“‘三套集成’不是一部文藝讀物,不是一部適合思想教育要求的讀物,而是一部具有高度文學欣賞價值,又具有高度的學術研究價值的民間文學總集。”中國文聯研究員劉錫誠回憶説,他在“三套集成”工作的組織、啟動階段,就對“三套集成”的性質給出了這樣的定位。堅持“科學性、全面性、代表性”的“三套集成”積累起卷帙浩繁的調查採錄資料,為民間文藝研究提供了海量的、確鑿的數據支持,同時,其秉承的學術精神,也為今天的工作者樹立了良好的行業標桿。
1979年冬天,在中國民協當時的辦公地,西單太仆寺街39號二樓的一個小房間裏,中國民間文藝界的三位泰鬥——鐘敬文、賈芝和馬學良——第一次提出了“中國民間文學三套集成”的初步構想。從文化部、國家民委和中國民協1984年5月28日正式簽發《關于編輯出版〈中國民間故事集成〉〈中國歌謠集成〉〈中國諺語集成〉的通知》算起,時間已過去了整整三十年,從事其採錄編撰工作的一代學人漸已作古,他們所面臨的對象也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中國諺語集成》副主編李耀宗告訴筆者,“三套集成”中收錄最多的歌謠是勞動歌,內容最為豐富的諺語是農副諺,民間故事則往往是眾人在勞動之余圍坐休閒時講述。而今天,田野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民變成了進城務工的農民工,古老而恬靜的鄉村日漸空巢,誰還來唱“杭育杭育”的勞動號子?全球經濟一體化、傳統村落城鎮化,大眾媒體日益便捷,口頭文學賴以存在的環境嚴重萎縮,時代背景和傳播方式等外部條件的變化使發展中的民間文學不可避免地外顯出某些有異于傳統的特殊方面。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萬建中認為,“三套集成”作為中國傳統民間文學的集大成者,對它們起到了保存、整理的作用,為開創中國民間文學研究的新局面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當下研究者的歷史任務則是在現代化的環境中引導人們科學地認識它的意義、感性地領悟它的優美,豐富現代人的歷史知識和歷史感情。萬建中説:“現在已進入了研究民間文學條件最好的時期,將‘三套集成’編纂工作過程的口述史等衍生課題納入學術話語係統之中乃當務之急。”與此同時,“三套集成”具有廣泛研究價值的4000多卷縣卷本依然只是留存的內部資料,已出版的90卷省卷本靜靜地擺放在資料室,真正翻開的又有幾人?其中浩如煙海的民間文學資源,如何進行再創造?“三套集成”用一代人的辛勞為中國民間文學建立起了目前為止最前沿、最科學的一套普查標準和分類體係,解決了民間文學基礎理論、普查採錄、搜集整理、翻譯、資料管理、作品分類編碼等方面的問題。但這些方法如何來面對今天已不再完整地具有口頭性、集體性、變異性和傳承性的當代民間文學?
今年5月,中國民協專門為民間文學三套集成召開了啟動30周年座談會。回望歷史,集成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民間文學的研究理應以敏銳的眼光和包容的心態來接受變化著的現實,將所有“在廣大人民群眾當中流傳,主要反映人民大眾的勞動生産、日常生活和思想感情,表現他們的審美觀念和藝術情趣,具有自己的藝術特色”的當代形式囊括其中,以適應社會的發展。正如集成總主編周巍峙生前所表示的:“希望它(三套集成)能夠發揮作用,希望大家重視集成、研究集成、使用集成、推廣集成。集成不是一項工作,而是一項事業。我們開創了這項事業,就要把它繼續下去。”
(編輯:丁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