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當休矣!
電影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當休矣!
——從影片《闖入者》的市場慘敗説開去

電影《闖入者》海報
在剛剛結束的“五一檔”中,《何以笙簫默》《赤道》《左耳》《念念》《闖入者》《愛我就陪我看電影》等影片集中上映。其中由第六代導演王小帥執導的影片《闖入者》,仍然延續著其一貫的影像風格,在內容上也延續著王小帥對社會、對人性的拷問與思考。然而,這部有著社會責任感、人文關懷和藝術追求的影片,首日票房卻只有可憐的50萬,三天票房不足300萬,其影院排片率更是不足1.5%。而同期上映的只拍攝了兩三個月的青春類型片《何以笙簫默》,雖然被稱為“支離破碎的爛片”,卻以首日票房6300萬,三天票房2億多而稱雄“五一檔”,其影院排片率更高達35%。為此,王小帥悲愴地發出“這可能是商業片最好的時代,也可能是嚴肅電影最壞的時代”的感喟。確實,對于中國電影市場而言,票房與影片質量、與觀眾口碑倒挂的現象已經司空見慣了,無論業界還是觀眾,對此現象似乎都已經麻木了,“劣幣驅逐良幣”在中國電影市場上堂而皇之地進行著。
《闖入者》以新近喪偶的退休老太老鄧的生活中突然出現一係列匪夷所思的“意外”為線索,講述了主人公老鄧及其孩子們的當下生活,並進而引出對過往經歷的回憶和懺悔。影片遊走于歷史與現實之間,引發觀眾多重反思。王小帥將當下中國社會及家庭的脆弱、矛盾、無奈和問題;“文革”對小人物身、心的傷害;“三線建設”遺留下的悲涼落寞等用一個懸疑故事串聯起來,反思“文革”,觀照當下,拷問時代與人應該如何面對過去的那段歷史、如何捋順當下的生活。影片平緩緊湊卻蘊涵著力量,獲得良好的口碑,曾入圍第51屆臺灣電影金馬獎的三項大獎,更作為唯一一部華語片入圍第7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然而,其票房慘敗亦是不爭的事實。究其原因,我以為有以下幾個方面:
其一是社會大環境使然。當下社會競爭激烈、浮躁之風滲透社會與生活的方方面面,伴著對物質追求的渴望,在視聽方面追求感官刺激、輕松快樂,躲避崇高、遠離沉重、放空精神。這種風氣不僅表現在電影欣賞方面,也表現在閱讀和對待其它文化藝術方面。
其二是受眾的原因。據有關調查顯示,當下電影受眾的主流群體是“90後”的青少年,他們追求偶像、時尚,簡單快樂,年輕而精神早衰。這也是近年青春類型片異軍突起、票房高漲,但內涵膚淺、質量低下的原因。
其三是電影本身的原因。電影是藝術,但又不同于其它藝術形式,它是工業化大生産的産物,具有極強的産業性,必須要考慮投入産出,追求利潤最大化。同樣,影院為了生存與發展也會把經濟效益放到突出的位置,在排片及選片時會進行理性而實際的選擇。
具體到影片《闖入者》,由于其沉重的主題、舒緩的節奏、凝重的畫面等等,均與當下浮躁而淺顯的大環境相左;加之主流受眾人群對影片表現的歷史與內涵的生疏、隔膜,使得注重實際的影院、院線在排片方面給予極低的比例。實際上,《闖入者》的創作者們在影片創作之初就已經非常了解當下的電影市場,並由于商業(市場)的原因做了一些妥協,比如對懸疑氣氛的營造、鬼魂的出現等。尤其在宣傳方面,將影片類型設定為懸疑、犯罪、劇情,而看過影片的觀眾都清楚,影片和懸疑、犯罪根本沒關係,懸疑、犯罪不過是其吸引年輕觀眾走進影院的噱頭而已,影片本質上還是一部聚焦社會問題的文藝片。面對慘敗的票房,王小帥很氣憤,也很無奈,認為這是對影片“事先張揚的謀殺”。其實,相比每年幾百部根本無法和觀眾見面或只能做影院“一日遊”的影片,《闖入者》已經算是幸運的了,我不相信那些淹沒在黑暗庫房中的影片就沒有比獲得高票房的影片更優秀的。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電影市場存在一個“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
要擺脫這種局面,首先在于政府對于社會大環境的正確引導與改造。具體到電影藝術,雖然市場可以作為檢驗影片的手段,但卻不是唯一的和絕對的,堅決杜絕“票房決定論”。政府相關管理部門對電影創作、電影産業的引導、監管與扶持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其次在于對受眾,尤其是年輕受眾的培養。優秀的影片可以提升觀眾的欣賞水平,劣質影片可以降低觀眾的欣賞水平。所以,為了電影藝術和電影産業健康有序的發展,有必要從創作、監管、宣傳、發行、放映等環節保障觀眾能夠多看到優秀影片,杜絕劣質影片,使口碑與票房倒挂的現象不再出現。兼顧電影藝術的藝術價值、思想文化價值、市場商業價值以及大眾文化的消遣娛樂價值的平衡,是電影藝術得以健康發展的重要保證。
在今天這個多元文化的時代,我們需要各種各樣不同類型、不同風格的電影,以滿足不同觀眾的需求。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優秀的電影,雖然關乎娛樂,但更關乎社會生活、時代精神、人文關懷。高票房而口碑差的影片及其由此而形成的惡性循環,無論是對電影藝術的損害還是對電影産業的危害都是顯而易見的,電影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應該而且必須“休矣”!
(編輯:王渝)
| · | 導演王小帥談影片《闖入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