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箱帳號: 密碼:
English日本語簡體繁體

“簡單故事復雜人物”的抗戰正劇

時間:2015年09月07日來源:《中國藝術報》作者:楊志剛

“簡單故事復雜人物”的抗戰正劇

山西“造”電視劇《黃河在咆哮》觀後

  抗戰正劇貴在創新,難在創新。最近,央視黃金時段在重要節點熱播的山西“造”電視劇《黃河在咆哮》,遠離了雷劇、神劇、穿越劇,做到了“傳奇不離奇,戲劇不戲説,傳情不濫情”,回歸了抗戰作品源于生活、尊重歷史的正道,是一部久違了的抗戰正劇。

電視劇《黃河在咆哮》海報

電視劇《黃河在咆哮》劇照

  近些年,廣大電視劇主創人員不斷更新創作理念,大膽探索,開闊思路,橫空出世了如《亮劍》這樣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兼具而又頗具新意的優秀作品,呈現出一派“百花齊放”的繁榮景象。美中不足的是,有的抗戰電視劇注重了有意思,忽視了有意義。為了創新,為了給其增加“笑點”,添加“淚點”,設計“煽情點”,制造“懸疑點”,或用狗血、離奇的情節推進故事,出現了“手撕鬼子”“褲襠藏雷”“手榴彈炸飛機”“一箭射三寇”等荒誕情節;或用武俠傳奇劇的手法寫抗戰劇,把抗戰英雄塑造成飛檐走壁的“奇俠”、“刀槍不入”的“神兵”;或劍走偏鋒,在邊緣題材上揮灑筆墨,出現了黑幫抗戰、叫花子抗戰、風塵女子抗戰、軍統特務抗戰等另類題材的影視劇。這些抗戰題材電視劇雖然新則也新,但走了形、變了樣,滑入了“三俗”的泥潭,偏離了基本價值體係,背離了大眾的審美標準。如果任此風蔓延,泛娛樂化將會一點一點吞噬其應該給我們帶來的嚴肅歷史反思。

  筆者始終認為,抗戰題材電視劇首先要有意義,其次要有意思,只有意義沒有意思觀眾不愛看,意義失去了傳播的媒介,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成了“天上的彩霞”,落不了地。主旋律只有插上美旋律的翅膀,才會傳入千家萬戶,才會更好地發揮其“載道”“化人”的作用。而光有意思沒有意義,則是舍本求末。

  抗戰正劇貴在創新,難在創新。最近,央視黃金時段在重要節點熱播的山西“造”電視劇《黃河在咆哮》,遠離了雷劇、神劇、穿越劇,做到了“傳奇不離奇,戲劇不戲説,傳情不濫情”,回歸了抗戰作品源于生活、尊重歷史的正道,是一部久違了的抗戰正劇。更加可喜的是,該劇在人物塑造、敘事角度、故事推進等方面有了重大突破,觀後令人振奮,有一種雨後清氣撲面來、浩然正氣心中生的感覺,為抗戰題材電視劇的創作開辟了新的路徑,進行了有意的探索,提供了值得借鑒的經驗。這再次證明,“正劇”完全可以拍得好看,思想性和觀賞性並不衝突,二者絕對不是二元對立關係。

  山西是八路軍總部和三大主力師的所在地,是華北抗戰的主戰場,全景式、大寫意地反映八路軍在山西的抗戰,按照傳統套路,自然會出現領袖人物和眾多有名有姓的八路軍將領。這樣編這樣拍也沒有錯,但缺乏新意,容易同已經播出的抗戰劇《八路軍》《太行山上》等雷同,引發觀眾的審美疲勞。而且寫真人真事還必須堅持“大事不虛”的創作原則,難免使故事編織、人物塑造受到限制,減弱電視劇的觀賞性。

  《黃河在咆哮》劇中人物板垣徵四郎、閻錫山、衛立煌確實在歷史中存在,而八路軍獨立團團長鄭川、抗日民主政權副縣長黎英、抗日民主縣長宋雨田、晉綏軍122團團長周治國等則是純屬虛構,雖然“他們”是“假”的,但他們身上都有無數抗戰將士的影子。劇中描寫的重大歷史事件事事有據可查,件件以史為據,每個故事均有史料做支撐,他們的行為舉止符合生活邏輯和歷史邏輯,符合抗戰史實。可以説,“真”得自然,“假”得可信,“真實”處保證了抗戰劇的歷史感,“虛假”處增強了電視劇的故事性,虛實結合,相互映襯,取得了良好的藝術效果,稱得上是匠心獨運。

  敘事角度的創新是電視劇創新的關鍵。《黃河在咆哮》呈現了天鎮戰役、平型關戰役、夜襲陽明堡、忻口戰役、娘子關防禦戰、太原保衛戰、中條山戰役、黎潞保衛戰、百團大戰、沁源圍困戰等抗戰期間在山西發生的全部戰役,幾乎是一部八路軍在山西抗戰的通史。這種宏大敘事把握不好,極容易成為事件的堆砌,很可能是“波瀾壯闊”有余,“生動感人”不足,故事性不強。《黃河在咆哮》巧妙地將八路軍抗戰作為主背景,以鄭川、周家、宋家為故事主線,通過三個家庭在戰爭背景下的命運沉浮,揭露了日本侵略者給中國人民帶來的災難,再現了大敵當前、國難當頭,炎黃子孫團結一致、國共兩黨共同抗戰的歷史,濃墨重彩地謳歌了中國共産黨領導的八路軍和根據地人民在抗戰中發揮的中流砥柱作用。點、線結合,縱橫交錯,情景交融,取舍得當,故事線條清晰,自然流暢,既有史詩般震撼魂魄的場景,又有動人心弦的故事情節,符合時下國際影視劇“簡單故事復雜人物”的敘事手法,也符合中國人有張有弛、起承轉合的觀賞習慣。

  《黃河在咆哮》的敘事視角獨特之處,還在于一改過去抗戰劇的做法,不是就戰爭寫戰爭,而是以抗戰為主題,著力書寫了共産黨發動群眾、依靠群眾、為了群眾的事跡,塑造了地下黨組織負責人“黎英”的光輝形象,展現了軍民魚水情的感人情景,凸顯了八路軍建立、鞏固根據地的偉大意義,回答了八年抗戰中八路軍為何能立足、發展並取得最後勝利的歷史原因、政治原因及軍事策略。

  寫事容易寫人難,影視作品重在塑造性格鮮明、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這幾年不盡如人意的是,抗戰劇幾乎如出一轍,日本鬼子人人兇神惡煞、齜牙咧嘴,漢姦個個獐頭鼠目、歪瓜裂棗,抗戰將領以前是威武英俊的“高大全”式,後來轉變為草莽式、江湖式。其實人是多面性的、多樣性的,把人臉譜化既有程式化、簡單化之嫌,也不符合客觀實際,久而久之容易誤導後人,讓他們以貌取人、上當受騙,同時也會給嚴肅的抗戰影視劇加添遊戲化、娛樂化的色彩。

  《黃河在咆哮》通過大量的鮮活細節,成功地刻畫了眾多人物形象,鄭川儒雅理性而又不失沉穩剛毅,宋雨田美麗單純且非常堅強,黎英聰明賢淑、剛柔相濟,周治國雖然剛愎自用、過于自信,但深明大義、光明正直,常松林性格直率、直言不諱,宋鐵頭俠肝義膽、劫富濟貧,松憨頭老實憨厚、勇猛頑強。更值得稱道的是,導演打破了常規,選擇了新的內涵視角,在人物造型方面突破了以往的窠臼。英勇的獨立團團長鄭川,非但不是劍眉虎目、面黑冷酷的硬漢,反而屬于眉清目秀、面善文雅的小生,板垣徵四郎生一副天圓地方、聲如洪鐘的好面相,其他鬼子皆不是青面獠牙、形同怪獸,頑固派偽縣長周福源也非一臉姦相或動輒點頭哈腰的奴才嘴臉。這部劇創新了人物形象,給人以新鮮而又不荒唐的感覺。

  《黃河在咆哮》是一部以紀念抗戰、再現山西戰場波瀾壯闊的電視正劇、史詩大片,戰爭場面多達40%,戰爭戲創下了當今國産電視劇之最。難得的是,劇中有硝煙彌漫、殘垣斷壁、屍體遍野的慘烈場面,卻沒有血肉橫飛、慘不忍睹、原生態的血腥場景,揭示了戰爭狀態下各式人物的命運與人性的交鋒,提升了抗戰影視劇的藝術品質,進一步體現了人文關懷,使抗戰電視劇美學層次提檔升級。這也是該劇的又一出新之處。

  抗日戰爭是中國人民永遠的記憶,抗戰題材電視劇創作是永恒的主題,故此,新穎表達是廣大電視劇主創人員崇高的藝術追求。抗戰題材電視劇只有不斷創新,觀眾才會愛看、常看,正能量才能得到更加廣闊的傳播。《黃河在咆哮》的成功經驗告訴我們:電視劇創新必須要接地氣,故事情節的設置、人物性格的塑造,不能離開歷史背景與文化土壤,主創人員必須要有正確的主流價值觀、厚實的文化底蘊和高尚的審美情趣,法古而不泥古、創新而不越矩,才能新而不俗,新而不怪,才能做到既能在思想上、藝術上取得成功,又能在市場上受到歡迎。


(編輯:蘇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