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懋廿專訪(之二):繪畫能療傷

劉懋廿工作照
上網、閒聊、應酬,做展覽,劉懋廿把這些事統統稱作“勞民傷財的事”。所以我們在網絡上基本搜索不到關于劉懋廿任何詳細的信息,訪談評論一概沒有。當我們坐下來説隨便聊聊寫寫的時候,他説這還真的是他第一次接受採訪。對媒體講自己的人生經歷是劉懋廿一直很排斥的事情,因為他的人生信條是各做其事,他是畫畫的,能用他自己的繪畫語言解決他自己的問題就夠了,沒有必要再去要求其他的發展,甚至有意拒絕其他的發展。“夠吃夠喝,還能畫畫,這就是一個藝術家最幸福的事了。”劉懋廿説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坦蕩語氣嚴肅,“身邊有幾個固定支持我的藏家朋友,我的生存問題已經得到解決,生活就剩下幸福地畫畫了。”

一碗水端平 130x97cm 布面油畫 2012
學院只是一件外衣
劉懋廿給自己的定位是非主流藝術家,他笑著説社會並不需要他這樣的藝術家。年輕時,他也幾次送作品參選美展,由于種種原因被落選。此後他才發現入美協進美展有一條“既定”的道路,陜北人的耿直讓他並沒有糾結于這條道路,而過強的責任心和保守的心態,也讓他的心思一直專注在閱讀和思考中,加上堅持不懈地畫,讓劉懋廿走出了一條獨有的藝術之路。

夜路 50x40cm 布面油畫 2010
Q:學院派的教育對您的藝術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
A:如果你站在外面看一幢房子,它給你的是形狀,是式樣。那麼你評價它的時候就是一個外部的感受甚至加上周圍的環境,不管怎樣去評價都是外表。但它可以給予你的感覺是兩種:第一是想進入這個建築的內部去了解它和欣賞它;第二就是非常排斥它,內部再精美的細節都被它強烈的外表所驅散。
學院的存在就是肩負責任和引導方向,是榮譽的象徵,也是眾多學子唯一想要進入的藝術的殿堂。它為你對藝術的熱情保溫並具有指示性的權威。它融匯了所有你年輕時的夢想,它的存在就是黑暗中的明燈,年輕的時候我就是這樣想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發現並且發生了一些無力而為的事情。哪怕你開始懷疑一切,學院還是讓你能夠繼續沿途探索,能讓你有機會去反思,學院的使命就完成了。至于對藝術的影響是肯定的,看似走了很多彎路,現在回頭看一步都沒有多走。
特例獨行並返觀內照
劉懋廿的作品顏色厚重大膽,人物造型誇張有力。介于具象與抽象之間,很多形象都是看上去很像某個人,但是在進一步觀察中,在堆積的色彩又會有産生新的發現,到了局部細節也許又是一個有趣的小場景。
説到他的作品畫得很“厚”,劉懋廿自己並沒有這樣的意識,他調侃道,“恐怕是我的農民出身吧,厚了才覺得踏實。”

娘的佛 100x80cm 布面油畫 2013
Q:您的作品辨識度很高,這種風貌是來自您的經歷嗎?
A:這是肯定的,什麼樣的人幹什麼樣的活。世界上沒有完全一樣的兩個人。盡管大家都以大師為榜樣,但真正的大師到底是什麼樣誰都不知道。因為你不可能靠故事去了解任何一個人。所有的真實都是一種可愛的謠傳。人首先是立體的,其次他有人的形態和基準,他不能離開真實也離不開謊言。一種新的事物或者現象出現總會刺激群體去研究和模倣。“新”通過傳播,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普遍”。再有更“新”出現再去研究和模倣,這種循環和這種模倣永遠存在。當然不是説模倣的人就沒有經歷,而是新的東西太好認了。這種明顯的特徵就是風格。能夠承載這種特徵所擔負的社會責任和藝術使命的就是藝術家本人,用自己的語言説自己的話,能想表達他本身對職業和社會的態度,就會有特別的感悟。他的視角所觸及的不僅僅是表象,思考讓他的直覺回歸自然,把最真實的畫面展現在人們眼前,經歷是五味的。經歷只是經驗而已,一個內心積厚的人,經歷只是基石而不是故事。

鳩摩羅什 120x100cm 布面油畫 2013
Q:您的作品基本都介于抽象和具象的畫面,有相互借鑒的趨勢,對于這種表達方式是如何形成的?
A:我沒有特意在乎這種方式,可能讓外人看來是一種反復。因為我是特別隨性畫畫的人,有感受我就會用不同的方式去體會,盡量讓我的感受飽滿一些,豐厚一些。各種角度我都有興趣嘗試,這樣就會有各種不同的圖案等待選擇,每一種都是想要的,每一種都是不重復的。所以哪種方式就不重要了,具象抽象也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表達。其實具象和抽象在我的創作裏,我沒有刻意去區分。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有形象也好,沒形象也好,重要的是盡量靠近內心,畫得好看些。
Q:您的創作狀態是怎樣的,在畫室還是像候鳥一樣南來北往?
A:我在畫室工作的時間比較短一些,我喜歡在路上的感覺,可以隨著車速思緒飄飛,好多作品都是在路上思考完成的。在外面視野更寬大一些,更接地氣一些。當然這是我個人的工作方式。在畫室可以靜靜地思考一些問題,也可以安靜地畫一些創作。我是喜歡天南地北的走。反正感受不一樣,感情就會更豐富,發現不同的東西。這些年基本上都在西南和西北遊蕩,以後有機會應該遊蕩得更遠一些吧。

經幡 100x80cm 布面油畫 2014
Q:對您來説,繪畫的意義是什麼?
A:對我個人來説繪畫能療傷,這不是個人病態的情感,是一個更大的范疇,基于我對文化的理解,對愛的理解以及對宗教的理解。我作為藝術家,我要求自己返觀內照,從我自己的生活經歷中去體會經歷之後的感受。在繪畫的過程中,這些情緒都能夠被消解。肯定會有人不理解,但是沒有品味過這些的人,也無所謂理解不理解。因為我知道,在畫畫的過程中,得過這種“病”的人肯定能理解。
畫畫應該是個輕松的過程,是個很純粹很簡單的事,你能夠很明確地表達出自己就行了。只要腦子裏有圖案就畫出來,別裝。
藝術的中心意義應該是愛,愛能夠融化所有的情緒。
(編輯:單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