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中的土爾扈特東歸傳奇
“連綿不斷的山峰上,環繞著雲霧一層層,土爾扈特神聖的故鄉,是我日夜思念的地方。”在新疆廣袤的巴音布魯克草原,這個蒙古族聚居的地方,幾乎人人都會唱這首歌曲《土爾扈特故鄉》。相傳,這是土爾扈特人居住在伏爾加河畔的時候,思念東方故土所唱的歌。土爾扈特人在伏爾加河流域生活了140多年,到了18世紀60年代,沙俄帝國的獨斷專制和無休止的徵兵擴張,給土爾扈特人帶來巨大的災難。面對壓迫,土爾扈特人選擇了東歸。
一個夏日的午後,我們翻越達阪來到鞏乃斯草原,土爾扈特東歸的隊伍當年就在這裏駐扎下來。這裏有一位冰代額吉,她的歌聲遠近聞名,聽鄉親們説她還搜集、記錄了很多東歸民歌和故事。衛拉特蒙古特有的袍子——瑪塔哈爾奧布爾臺,在她的家族裏已經傳了四代。和服飾一起傳下來的,還有一大袋子手抄本,上邊布滿了蒙古文字,記錄有傳説、詩歌,還有很多歌曲。這些歌曲,都跟土爾扈特人東歸的故事有關。這些歌曲,有《廣闊的伏爾加河》《讚美渥巴錫》《博格達山峰》《薩吾爾登》《金色的北山崗》《土爾扈特故鄉》等。歌聲中的傳奇,充滿了歷史的慷慨和悲壯。
冰代額吉説,《廣闊的伏爾加河》是很悲壯的一首歌,東歸的時候,他們就唱著這首歌回來的。她告訴我們,在沙俄的壓迫下,實在忍無可忍了。1771年1月4日,首領渥巴錫召集全體戰士,提出土爾扈特人如果不進行反抗,脫離沙皇俄國,就將淪為奴隸的種族。這次總動員,點燃了土爾扈特人心中奔向光明的火焰。那年冬天,很多人就開始東歸了,從伏爾加河,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回來的。回來之前,人與人之間不能像我們這樣通話,不能明著説,都是用歌詞來表達,用歌詞來對話。
盡管渥巴錫力圖對沙俄保密,但消息還是泄露了。形勢的急劇變化,迫使渥巴錫不得不提前行動。他們本來計劃攜同左岸的一萬多戶同胞一道返回故土,不巧當年竟是暖冬,河水遲遲結不了冰,左岸的人無法過河,只好臨時決定右岸的三萬多戶立即行動。
冰代額吉説,當時的暗號就是“1月5”,其他什麼話都沒講,一個人騎著馬就喊“1月5!1月5!”一邊跑一邊喊,每家每戶都跑,最後每一戶人都聽懂了。但那天河對面的人沒走成,因為正好結的冰已經化了。河對面的就留在了俄羅斯,就是現在的卡爾梅克人。土爾扈特人終于出發了。渥巴錫帶頭點燃了自己的木制宮殿,率領17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踏上了東歸的徵途。“騎著棗騮駿馬,領著部眾百姓,拉弓瞄準敵人的,是我們的汗王渥巴錫……”這是冰代額吉和姐妹們唱給民族英雄渥巴錫的讚歌。
奧琴峽谷是東歸隊伍必經的一個險要山口,一支龐大的哈薩克騎兵隊受命前來阻擊。渥巴錫顯示了勇敢與機智,他組織五隊駱駝兵從正面發起進攻,後面派一支槍隊包抄,前後夾擊,大獲全勝,一舉打通了東進的道路。一路上除了殘酷的戰鬥,土爾扈特人還不斷遭到嚴寒和瘟疫的襲擊。由于戰鬥傷亡、疾病困擾、饑餓襲擊,人口大量減少。有人對能否返回祖國喪失了信心。在最困難的時刻,渥巴錫對大家説,我們寧死也不能回頭!
由于無法和清政府聯係,土爾扈特人東歸的消息清政府一點也不知道,更不可能得到清政府的任何援助。英勇的土爾扈特人,抖擻精神,向著東方故土一步步邁進。在5月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們終于抵達了祖國西陲邊境伊犁河畔。
冰代額吉今年75歲了,直到現在,她依然在往手抄本上增添新收集的蒙古民歌。她跟我們説,那些民歌現在不去收集,等老人走了就帶走了;那些民歌現在不去傳唱,等自己走不動了就只剩遺憾了。天氣好的時候,冰代額吉和姐妹們也常常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冰代額吉説:“這樣的日子要開心地去過,才對得起先人們經歷的苦難。”
(編輯:雲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