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三個舞步”,舞出中國氣象
踏著“三個舞步”,舞出中國氣象
——舞蹈界熱議中國舞蹈家協會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
冬日,北京。初寒料峭,來自全國各地的舞者翩然而至。
11月17日至19日,中國舞蹈家協會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勝利召開。
三天,是舞蹈工作者的節日,是舞蹈界的群英盛會;三天,是關于中國舞蹈五年發展的一個輝煌總結,是關于中國舞蹈未來五年發展的一個嶄新起點;三天,中國舞蹈家協會選舉産生新一屆領導機構,安排部署新的五年工作,舞蹈事業薪火相傳,開啟了新的篇章。
三天,時間短暫。
但,有“三個舞步”,卻足以指導舞蹈未來——
要跳出精彩的中國舞步、深情的人民舞步、昂揚的時代舞步,譜寫我國舞蹈藝術新的華彩篇章——在11月17日的大會開幕式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宣部部長劉奇葆向全國舞蹈工作者提出了殷切期望。
學習、研討、思索、行動……像是雪後布滿湛藍色彩的北京天空,熱情高漲的舞蹈工作者心頭格外溫暖明朗。
聚是一團火,散為滿天星。
中國舞步
“沒有根的藝術是站不住的!”
11月18日,古稀之年的著名傣族舞蹈表演藝術家刀美蘭和多年與其琴瑟和鳴的丈夫王施曄在他們的微信朋友圈上轉發了劉奇葆同志在大會上的講話全文。雖然沒有參加會議,他們的心卻時刻在會上。
“我要回到西雙版納,回到竹樓裏去,回到我們的兄弟姐妹中間,和他們一起跳舞,也要把劉奇葆同志的講話精神傳達給他們!”
11月21日,刀美蘭和王施曄就在昆明家中收拾行李,準備起程,回到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住一住的傣族家鄉。她告訴記者,那是她的根,她離不開那裏的山水和人民。
“沒有根的藝術是站不住的!”刀美蘭反復強調。“傣族舞蹈生長在水、鳳尾竹、大青樹、檳榔樹、菠蘿、香蕉等亞熱帶的美麗自然和村村寨寨中;傣族姑娘怎麼挑擔的,怎麼打水?怎麼樣在河裏摸小魚、撿石頭?怎麼樣在路上掐一朵小花插上小發鬏?不了解自己民族的歷史,不熱愛自己民族的文化,怎麼能做準舞蹈動作、跳好民族舞?怎麼能傳播好中華文化?”用質樸的語言,刀美蘭道出了藝術的真諦。
60年的從藝道路上,刀美蘭用優美的舞姿走遍了祖國大江南北,走遍了世界幾十個國家和地區,用她獨特的肢體語言,把傣族舞蹈藝術介紹給了全國人民、全世界人民,成為一名影響力深遠的民族舞蹈家。
“那時條件不好,我和我先生王施曄帶領小分隊十來個人,走遍了雲南的山山水水,走向全國。我們到小村寨,為老百姓跳舞。有時沒有燈,點四個馬燈,照樣給他們跳。我還記得在雲南昭通,觀眾幾十裏路跋山涉水,點著火把來看我們表演。現場坐了上萬人。早上演,中午演,晚上演,特別到了晚上,雨雪紛飛,我穿著尼龍紗的孔雀上衣,就是做蚊帳的那種材料,跳的時候不覺得冷,停下來就打哆嗦。那時連個小相機都買不起,沒法拍下來,他們説是‘冰凍金孔雀’。因為天氣太冷了,老百姓送來自己舍不得吃的雞蛋、紅糖,給我們演員吃,讓我們熱淚盈眶,心裏非常感動知足。人民最需要、最渴求的是什麼?是民族的東西,是美的、最感人的東西,是給他們精神滿足、給他們力量、給他們幸福的作品。這條線,這條根,到我離開世界都不會忘記。”回憶起與舞蹈、與民族相關的一切,刀美蘭滔滔不絕。
今年4月9日,雲南省西雙版納州動養鎮曼掌村,傣家人身著節日盛裝,象腳鼓與铓鑼齊鳴“動沙松”,傣家千年的樂聲回蕩村寨,迎接一個“沒有領導”“沒有專家”“沒有經費”的別開生面的“三無”刀美蘭從藝60周年“故鄉行”。與鄉親們一起跳起傣族舞蹈、唱傣族情歌、紡線、織布、誦貝葉經、打傣拳,參觀傣族傳統文化展演,共迎傣歷新年;走進刀美蘭藝術希望學校,輔導孩子們練基本功,觀看孩子們表演舞蹈,鼓勵他們學好民族文化;趕赴深山中的曼旦村,考察象腳鼓舞傳習所,與民間藝人交流傣族的文化傳承,並切磋舞技……此行中,刀美蘭忙得不可開交。
“要盡力做好民族舞蹈的傳承工作,把傣族舞蹈傳承下去,這個責任重大!”刀美蘭堅定地説。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只有堅定文化自信、文化自覺,才能跳出精彩的中國舞步,每一位舞蹈工作者都應銘記于心。
10月12日,河南省體育館內,第三屆中國(鄭州)國際街舞大賽總決賽現場。
手持酒葫蘆,腳下似踩棉,微醺般飄飄然,酩酊般晃悠悠,時而步履蹣跚、踉踉蹌蹌,時而機敏靈動、伶俐自在……locking組中國裁判肖傑創作表演的《醉》艷驚四座、中國味道十足,刷新了觀眾對街舞的慣常印象,更讓人們從源于西方的舞蹈技術表象背後看到了內在的中國文化沉淀。原來,街舞也可以很中國!
“太棒了!”多位國際街舞大伽亮出了大拇哥。而如此入乎其內又出乎其外地將外來舞種真正中國化,讓多年致力于舶來舞種本土化的中國舞協副主席、中央芭蕾舞團團長馮英極為讚賞。慕名來觀摩此次大賽的她對各路“舞林高手”的表演以及中國街舞的發展速度之快直呼震驚,更對像肖傑這樣將街舞的形式與戲劇表演的想象力和創造力相結合而感到興奮。“用西方的舞蹈形式和芭蕾的語匯來塑造中國人的形象並傳遞中國人的情感,芭蕾舞已經探索50多年了,相信不遠的將來街舞也可以塑造人物、刻畫人物,向世界傳播中國人的思維、情感,表達中國人的人文情懷。”馮英説。

刀美蘭表演的孔雀舞富有濃鬱的民族特色,深受人民喜愛(資料圖)

中央芭蕾舞團深入生活,多方聽取群眾意見後排演的《紅色娘子軍》成為長演不衰的經典(新華社發 劉長龍 攝)

陳維亞擔任總導演的南京青奧會開幕式文藝表演中,壯觀的舞蹈場面體現了這個時代奮進向上的氣質(新華社記者 宋振平 攝)
“為什麼街舞永遠是開場舞、氣氛舞?為什麼不能以一個作品,和其它舞蹈種類一樣以更高的姿態在舞臺上表演?其實大家都是在用肢體語言説話,就像劉奇葆同志在講話中指出的咏歌不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只是方法不一樣,其實我們傳播的東西是一樣的。”肖傑説。一直熱衷于用自己的方式,用中國人的方式跳街舞的80後舞者肖傑坦言,一路跳來,感覺只有當自己意識到街舞與所有的舞種一樣,必須跳出自己的文化,自由表達真實的情感,自己才成為一個真正的舞者。
肖傑開始了街舞中國化的探索之旅。他開始鑽研咏春拳等中國武術的發力方式、動作走向;他開始研習其它舞種的動作要領、肢體特點;他開始注意觀察生活中的細微動作、喜怒哀樂……他將所思所想,所見所練融入肢體語言中。終于,他試著穿上民族服裝,運用自己風格的動作,帶著民族文化的自信,走上世界街舞PK臺,與世界頂級街舞大佬們Battle(鬥舞)。
KOD世界街舞大賽7-10屆四連冠;2012年WDC日本世界街舞大賽冠軍;2012年JD法國世界街舞大賽亞軍……2012年韓國WITB世界大賽評委;2013年WDC日本世界街舞大賽全球總決賽評委。赫赫成績印證了肖傑對民族文化、中國文化的堅持。
“從中國舞步、人民舞步、時代舞步引發出自覺、生活、創造三個關鍵詞:著眼于弘揚中國傳統文化,明確舞蹈藝術在精神層面和文化內涵方面的追求,建立中國舞蹈的文化自信,這是黨和國家對舞蹈界的期望,是我們必須要做到的。如何完成這個任務,劉奇葆同志在講話中進一步為我們指明了方向,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做一個人民的舞蹈家。一個時代應該有一個時代的藝術,一個時代應該有一個時代的舞蹈,當代中國舞蹈文化表述的最佳選擇就是體現當代精神,這三點是相輔相成的,也與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精神,以及《中共中央關于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藝的意見》精神是一脈相承的,也是係列精神的延伸和具體化,非常具有實踐意義。”中國舞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羅斌説。
羅斌表示,也正因此,中國舞協一直堅持“一手伸向民間,一手伸向國際”的工作理念,讓屬于我們自己的,不管是草根的還是職業的,不管是基礎的還是高端的舞蹈,都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形象,屬于自己的話語權,“無論是中國舞蹈‘荷花獎’、‘青年舞蹈人才培養計劃’、即將開展的‘人間舞者田野考察工程’等之前的和未來的所有工作,都是要體現中國精神,弘揚中華民族的文化,讓舞蹈在這個時代有自己的聲音!”
人民舞步
“舞蹈是每個人的權利!”
不久前,網絡上轉發的1964年版本和當下版本的兩段《紅色娘子軍》操練舞蹈,引起熱議,一位近古稀年歲的觀眾向1964年版本的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編導之一蔣祖慧直言,“現在演員漂亮,條件也好,但氣質還是那時的好!”這讓蔣祖慧感慨頗深,也讓她不由得回憶起當年艱辛的創作。
“我們創作時,編導和吳祖強等幾個作曲以及部分演員一起,到海南島去深入生活一個半月,去了好多地方,了解當時的教育基地教育展覽,看到水牢,還見到了原來的紅色娘子軍的戰士,聽她們講了一些故事,感受那裏的環境,這些積累後來在整個舞劇結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很多原來電影上沒有的東西都得補充進去。把電影改成舞劇,生活給了我們很多素材。”蔣祖慧告訴記者。
請人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蔣祖慧介紹,去海南島體驗生活後,作品基本編排出來,用鋼琴聯排時,請了部隊和話劇界、舞蹈界、音樂界等文藝界同志一起看。“當時我們中央歌劇舞劇院、中央音樂學院院長趙楓提出,希望大家不要有任何顧慮地提意見,一定要‘橫挑鼻子豎挑眼’。當時這種精神非常好,現在的人都希望提優點,我們那時是希望提缺點。”
“像娘子不像軍!”部隊同志直言不諱直指要害,文藝界也對作品的結構、編舞提了些意見。蔣祖慧等主創聽取了意見後,馬上組織討論,同時兵分兩路,編導作曲留下來改作品,全體演員和樂隊成員120余人下部隊體驗生活。
“當時部隊同志之所以説我們‘像娘子不像軍’,是因為雖然我們之前去海南島採訪,下部隊體驗生活,但動作還是很柔弱,沒有棱角,也沒有軍人的氣質,所以我們又去山西大同某部隊體驗生活一個月,每天和戰士同吃同住,一起唱著‘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練習打靶、操練、格鬥,聽戰士講連史,一起做夜行軍。”當年A組瓊花扮演者,如今的中國舞協名譽主席白淑湘回憶説。
這次回來後,演員的氣質面貌大有改變,而且帶回很多信息。蔣祖慧回憶,“比如刺殺操就對我們編導啟發很大,所以後來我們也把刺殺操直接編到娘子軍操練中去了,還加入了手榴彈、槍等,接著進行近兩個月的細排和修改,作曲配器,樂隊合樂,最後一拿出來,周總理就非常滿意,決定用于國慶期間的一個招待演出。”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文藝創作有高原缺高峰,要有高峰,就需要提高自己的本領,但如何處理創作與‘深扎’的關係可能最重要。”新一任中國舞協主席馮雙白強調,力促‘深扎’,抓好創作,將是中國舞協未來工作的重中之重。
事實上,正如人們所寄望的那樣,“為人民而舞”的內涵,絕不僅限于創作。
“落地!踐行!”11月17日,中國舞協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學習劉奇葆同志講話小組會議上,甘肅舞協代表、甘肅省舞協副主席、甘肅小白楊舞蹈學校校長金淑梅發言時激動地説出了這四個字。這或許是三年來致力于甘肅偏遠農村舞蹈教育志願服務的這位志願者向全國舞蹈工作者發出的真誠呼喚,也是發自內心的自我激勵。
2014年10月15日,在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的文藝工作座談會上,中國舞協原主席趙汝蘅講述的關于舞蹈文化巨大力量的故事,即中國舞協舞蹈志願服務項目——“全國新農村少兒舞蹈美育工程”讓甘肅省酒泉市玉門小金灣鄉村發生了巨大變化,提高了那裏的升學率,改變了那裏的孩子的狀態,感動著與會者,也激勵了無數人。由此,“小金灣”為更多人所知,舞蹈文化潤物細無聲的力量也為更多人所信服。
早在2013年,中國舞協舞蹈志願服務項目——“全國新農村少兒舞蹈美育工程”已在甘肅省舞協申請獲得試點的玉門市小金灣東鄉族學校、瓜州縣廣至藏族鄉卓園小學、肅州區黃泥堡裕固族學校進行。
受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精神鼓舞,此後,3所學校擴大到57所的故事悄然開始了!
把舞蹈課堂推廣到全玉門市57所學校,一個都不落!23517名學生,一個都不落!為了這樣一個目標,金淑梅帶領她的志願教師團隊,在甘肅狹長的地理版圖上穿梭著,總行程近10萬公裏,義務將57所學校中的120名零基礎的文化課教師培訓成為舞蹈老師。志願者的努力正在將舞蹈的權利還給大眾視野之外的無數孩子,讓生命綻放藝術光彩。他們親歷和見證的是,學跳舞之後,山裏的孩子敢與人擁抱了,留守的孩子愛笑了,淘氣的孩子有禮貌了,邋遢的孩子注重儀表了,更重要的是,也許僅僅是一次舞蹈,一堂課,一個老師,一個農村孩子的生命軌跡將從此改變……于是也有了在大愛的浸泡中,獨山子民族學校發生了65個“問題男孩”神奇般改變的感人故事。
“有幸參加此次大會,親耳聆聽劉奇葆同志講話,對我們是太大的鼓舞了,我會將講話精神帶回去感召身邊更多人加入到志願服務中。下一步我們不僅要把少數民族舞蹈課堂開遍全甘肅,還要教中老年舞蹈、殘疾孩子舞蹈,我用自己買下的400平米的房子建成藝術中心,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我要讓每個人都跳起來!”回到甘肅馬上開始繼續志願服務的金淑梅告訴記者。
“舞蹈不是舞蹈家的權利,舞蹈是每個人的權利!”馮雙白介紹,正是基于這一初衷,中國舞協近10年來著力“新農村少兒舞蹈美育工程”,已惠及全國2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近千萬農村孩子;正在建立的“少數民族舞蹈課堂”惠及回族、彝族、蒙古族、裕固族等30個少數民族;全力推廣的“百姓健康舞”已成為全國多個地區的群眾文化常態。
時代舞步
“再也不能躺在傳統文化上不作為!”
2014年8月16日晚,南京第二屆夏季青年奧林匹克運動會開幕式在主會場南京奧林匹克體育中心體育場舉行,《追夢》《築夢》《圓夢》三個篇章的文藝表演,饗世界賓客。
曾擔任此次青奧會開閉幕式總導演的著名舞蹈編導、中國舞協副主席陳維亞介紹,《追夢》中有大量的舞蹈場面表達了中華民族在這個時代奮進向上的氣質和精神狀態。“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高原和高峰的論述很精辟,很值得我們思索,在高原怎麼找高峰?實際上中國大型的廣場舞表演已經是一座高原了,全世界沒有人比得過我們。但這是高原,怎樣樹立高峰?怎麼創造具有中國人氣質的高峰?這需要我們的原創精神和大膽創新精神!”陳維亞説。
基于對理論的敏感,中國舞協顧問、北京舞蹈學院原院長、著名舞蹈理論家呂藝生關注時代之舞的理論要害。他指出,今天我們已經進入一個全球化時代,中國舞蹈界不能自己關著門做事。不管正面側面,對問題怎麼看?原來傳統的怎麼看?對于新的嘗試怎麼看?應主張什麼?雖然實踐先于理論是舞蹈的特性,但理論的建構至關重要。
以民間舞創作為例,呂藝生指出,我們民間舞做一些創作,叫做“民間舞創作”,“這個詞,翻譯成英語無論如何人家是聽不懂的,民間舞怎麼能是創作呢?民間舞是傳統,作者往往是找不到的。可這是我們國家自己的創造。但‘創作’這個詞到底該用什麼,從來沒有研究過,到國際上,人家可能永遠聽不懂我們幹什麼,做什麼事。”
“再比如,我們有個舞蹈種類叫‘舞蹈詩’。本來這是中國的國情決定的,中國最早做舞劇時,是對芭蕾的一種誤解,把芭蕾翻譯成芭蕾舞劇,其實芭蕾不是指戲劇或敘事性舞蹈,而是一個舞蹈的總稱,我們就把它變成舞劇了。我們再有非情節劇就無家可歸了,中國人就發明了一個詞,叫‘舞蹈詩’,這也是中國人的創造,但是沒有人去説明它,而且還會遭到質疑,因為外國沒有,西方沒有。並非外國人沒有的,中國人就不能創造,但我們要説明是怎麼創造的,要有自己的理論闡釋。”呂藝生説。
正如中國城市化進程改變了原始的農業社會結構,帶來相應的主流民間舞文化改變,將當下遍及全國的廣場舞和街舞稱為今天這個時代的“城市民間舞”,呂藝生呼吁,在黨和國家如此重視文藝發展的今天,舞蹈理論家更應該緊跟時代步伐,為轟轟烈烈的時代之舞完成好理論奠基。
而作為舞蹈教育界代表,也是中國舞協新一屆理事,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副院長、舞蹈係主任肖向榮投身舞蹈教育的同時傾力搞創作,一方面背負著普及教育重任,一方面承擔國家精品工程,這讓他感觸很深。“現在一説中國舞,都往我們五千年文化上去靠,往往滿場都是燦爛文明,哪裏有當代中國人?哪裏有當代的中國風貌?我們現在所有出口的作品,90%都是表現古代中國人,但是大量進來的外國作品,全是表現當代的美國人、歐洲人,是他們的所思所想,這是我們進出口文化交流的不平衡,所以這是我很憂慮的地方。憂慮是因為我們很容易躺在過去的文化遺産上不作為,拿點外國人不懂的東西很容易就去走遍全世界,但實際上和今天的審美還是相差甚遠。時代之舞,必須在今天此時此刻這樣的時態來談中國舞蹈的存在。”肖向榮感嘆。
肖向榮由此提出我們能否完成既讓西方接受,又是東方故事,具有當代審美特質跨躍國界的創作?這警醒我們再也不能只是躺在五千年文化上,再拿著傳統題材,或者再拿著56個民族傳統的東西去創作做所謂的創新,其實只是做簡單的加工而已,談不上創新。
劉奇葆同志在講話中指出的“舞蹈藝術家既要當好‘學生’,也要當好‘老師’”更讓肖向榮有另一層面的感觸。“這就像習近平總書記曾經説過的那樣,人生的扣子從一開始就要扣好。老師就是幫學生扣好第一個扣子的人。而中國現在最缺的是審美教育,無論是人民之舞還是廣場舞,如果審美不提升上來,廣場舞就會成為挺擾民的一件事。這些都是教育應該做的事情。”
肖向榮表示,舞蹈歸根結底是要有群眾性。“即便在魯藝年代,舞蹈吸收了秧歌,但最後還是提升了,反而引導了農民重新去認識新的舞蹈,如《白毛女》《黃河大合唱》,都是來自民間又高于民間,最終回饋給人民時,舞蹈工作者起到的是從學生又變成老師的一種引領的作用,這實際是舞蹈教育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告知人民,你看我的腿能抬多高,能轉這麼多圈。純粹的技術性東西會把觀眾擋在外面,把舞蹈淪為雜耍式的東西。”
“到底什麼是現代舞?我們怎麼欣賞現代舞?什麼樣的現代舞是好的?”
“現代舞是一種最自由的表達,每一個個體不同,他的欣賞和理解也就不同,或許不能用好壞去衡量,只要在舞蹈肢體舞動的某一個剎那,吸引了你,讓你心為之一動,那就夠了……”
11月22日,國家大劇院新聞廳中,2015“中國精神·中國夢——青年舞蹈人才培育計劃成果展演”新聞發布會以“經典藝術講堂”的形式呈現。現場,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的提問和一位80後編導的回答讓記者頗為感動。或許,這些代表中國舞蹈未來的新銳舞蹈人,與對舞蹈幾乎一無所知的大眾之間的對話內容並不重要,僅僅是這樣一種對話的生成,是否便成為一種“時代之舞”最好的注腳……
(編輯:雲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