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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美好結緣的許村

時間:2016年03月16日來源:《中國藝術報》作者:楊 怡

  美好是許村的規矩,沒人會好到底,也沒人會壞到底,但是無論你舊日的好壞,來了這兒就要按它的規矩出牌。

  花間詞人韋莊一生顛沛流離,晚年寓居蜀地,但有朝一日得機會面對江南的美景,不忘填詞感慨:“人人盡説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

  婺源許村,是一個沒有萬千風情、只有一心一意的地方。乍一看許村人,是頗為內向和善于隱藏自己情感的人,但他們的喜怒哀樂又會從眼神中透露出來。他們的神情和手勢有一種閒逸,有一種懷舊,有一份對忠誠的體認,有一份深知自己弱勢而甘願靜靜等待的釋然。

  無聲勝有聲,相望不相聞。這大概是婺源許村的人間煙火。

  很多時候,人們往往會因陷于忙碌和太多選擇的緣故忽略一座城,甚至不予接受。但也有大家真心喜歡的地方,對這些地方的喜歡,是敬意是理解,是由于之中的人。達·芬奇之于佛羅倫薩,約翰·列儂之于利物浦,索爾·貝婁之于芝加哥,沈從文之于湘西,梅艷芳之于香港,木心之于烏鎮。那些人物的才華和性格,賦予了他所生活城市的精神高度。他們津津樂道地,用“一個青年所有的家當”“一個女人憧憬著的愛情”之類的語言,把每一個具體的生活講給你聽。

  許村鎮,沒有偉大人物。從前,許儒從中原來到篁墩,請卜士為四個兒子選擇的四個居住地,其中之一便是婺源許村。許村的老鎮政府就是原來的許家大院,這棟徽商古宅的主人許運河,在外地做茶葉生意,發財後回老家蓋房,一連片的房屋都是許家兄弟的。老鎮政府裏的建築有許家會客的地方,有許家兄弟讀書的地方,有女眷客館。

  這姓許之人,知道他名字的不多。可他視家鄉為生命的根,有一份赤子心懷,有一輩子也走不出的鄉情。他能夠與許村的神靈相通,他大概翻看過許村每一塊泥土,他或多或少起始了這地方的倫理結構和生存方式。他在這兒沒有餓過沒有冷過,沒有摔打與淬煉。當然某種程度上講,這地方保障著他,卻沒有成就他。這裏溫馨、積極、有情有調、充滿教養,也使當地人以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形式久久地、靜靜地,以文藝的另一種形式在此生活。

  董家村的大門為什麼都是朝北?守護著三關古橋的老樟樹私心是什麼?上汾水、下汾水分界處的澧溪橋上的泊良老漢是誰?喝火焰井和支船井井水長大的百姓如何知人論事?仁洪村農業生態園基地的聖女果,它們的顏色有淺綠、有大紅,竟每一個都是質地豐腴,可作孩子們的零食,可用于待客的充饑點心?南瓜棗、炒米糖、羅蘇包、熏香竹鼠、粉蒸狗腿、一品豆腐、香辣黃花菜,那味道是用來挽回背井離鄉人的心的?

  許村有二十多座古橋,扛水泥、挑沙石、綁鋼筋的勞動人民,總要坐在古橋上,用方言計算時長與工資。他們的孩子和兄弟中,不乏精英知識分子,作為優秀的人走了出去。但一些人在城市練就了寬廣的胸襟,就要回來了,來重塑鄉村文明,來抒寫古橋的幽幽嬌嗔。不媚不冷、不卑不亢是這些橋的底蘊和風骨,但它們幫許村人抵達、去適應他們美美和安恬的腳步,向他們是可以索要一份心疼和珍愛的。許村的人和橋,互為遠方,互為身後,無限地彼此鼓舞,無限地賴于某種自持。

  看啊看啊,不知不覺,許村的世態人情就在眼前了。這裏的人互相之間認可對方想要呈現的渺小,説起話辦起事來尤其踏實。年青一代的人姿態渺小,心卻不小,他們一面響亮地叫喊著夢想,一面照顧好老一輩人的溫飽,靜悄悄地期待著很多很多。男人和女人之間相處,處在一種用心與不用心之間,不能事事用心也不能太過淡泊,他們相信愛也好、不愛也好,容納了,小鎮的生活才能更美好,小鎮的故事才會真正有結局。

  婺源許村,沒有最美的邂逅,只有最特殊的邂逅。流光以責任和擔當為秤,去邂逅一個諍友。傾城佳人並沒有,但未必不能邂逅一個和自己貼切的人。許村的孩子們,既不單純也不自負,他們與大人相逢,竟然會向你詢問你的人生都走過哪些彎路。

  與許多美好結緣的許村,一定有你一意孤行要去一次的理由。


(編輯:蘇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