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灣:我的中國女排情結
北京時間8月21日中午,在裏約奧運會女排決賽中,中國女排3比1逆轉塞爾維亞女排,強勢奪冠,這是在2004年雅典奧運會後,時隔12年再次摘得奧運會金牌,也是第三次奪得奧運冠軍。當隊長惠若琪一錘定音的那一刻,守在熒屏前的我,禁不住老淚縱橫,高喊了一聲:“拿下!”
我平時看電視節目,很少關注體育頻道。但只要有中國女排參加的國際大賽直播,我卻一直是個忠實的觀眾,目光須臾不離開熒屏。這一次裏約奧運會,中國女排在小組賽中接連失利,以墊底的排位進入決賽,每一場比賽的每一個球,都讓人心跳加速,激素暴增。老伴前陣子因腦缺氧曾休克過一次,因此,在中國女排與巴西隊、荷蘭隊的比賽拿到賽點時,她都不敢在廳裏看電視轉播,躲到臥室去了。贏荷蘭隊的那場球,在我的意料之中,她沒聽我喊“拿下”,從臥室回到廳裏來時,就一臉沮喪地問:“怎麼,沒拿下呀?”我笑了,説:“等下次與美國或塞爾維亞隊決賽,你就聽我喊‘拿下’吧!”果然,這一次中國女排低開高走,終于給國人帶來了一個特大的驚喜!
在這舉國歡騰的時刻,我在兩分鐘內,接連收到了來自上海、杭州、珠海、銀川、北京等地五位朋友為中國女排奪冠而喝彩的微信。這時,我想作為一個中國女排的老“粉絲”,也該在微信的朋友圈裏表達一下我的激動心情了。
1980年7月10日,我當責編的《中國女排》一文就赫然列入了我所任職的刊物的要目。當時,刊物體育方面的稿件也歸文藝組管,組長費枝是個球迷,而文藝組就我一個壯丁,外出組稿、採訪都是我的事。有關體育方面的稿件,我們每期只發一篇,為確保質量,選題經編輯部反復研究,最後採納了費枝的提議:到國家體委找人寫已獲得洛杉磯奧運會參賽資格、並剛剛在南京舉行的國際邀請賽中力克美國女排和日本女排的中國女排。
巧的是,中國女排的主教練袁偉民是我在蘇州高級中學的同學,他雖比我高一屆,但當時他是校籃球隊隊員,而我所在的班,是全是男生的“和尚班”,班籃球隊的實力並不比他所在的男女生混合班的籃球隊弱,我也忝列其中。在班際比賽中,兩班有過多次較量。有年冬天下大雪,他們班還和我們班在校園裏的桃山上還打過一次雪仗。當時,我這個他當年的手下敗將去組稿時,也就便一路綠燈了。
和我一起去組稿的攝影記者張祖道,為袁偉民和12名隊員一一拍了肖像照。近6000字的《中國女排》一文刊出時,即配發了袁偉民和12名隊員的頭像。張祖道是個細心人,在每個頭像下都標出了這名隊員的號碼、年齡與身高。在郎平頭像下標的是:“(1號);年齡:19歲;身高:1.84米。”也許可以説,像這樣詳盡介紹和熱情讚賞中國女排這一英雄群體的文章,在傳媒界是前所未有的開山之作。
《中國女排》一文發表後引起強烈反響,收到了數百封讀者來信。因此,這家刊物此後也就時刻關注著中國女排的成長和戰績。1981年第17期,以“第十一屆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女排冠軍”為題,把包括郎平在內的6位主力隊員的彩色合影刊登在封面上;第24期,又以“中國女排教練袁偉民、鄧若曾”為題,把袁偉民、鄧若曾的彩照作了封面。刊發前,我特地約請著名詩人公劉為封面彩照配了一首題為《不單是金杯》的詩:“誰説你們整夜夢見金杯?/不對!絕不會如此卑微!/心中活著更偉大的追求,/遠方閃著更迷人的光輝——//讓不瞑目的死者吐氣揚眉,教垂下眼的懦夫驚心落淚;/在爭奪時間的總體戰中,/跑步為祖國贏得應有的席位!//歷史將忠實地記載這一切:/突破口,指揮員,決死隊。”
1984年8月,中國女排在洛杉磯奧運會上首次奪冠時,我已調到作家出版社參與《中國作家》的創刊。很有幸,在1985年2月11日創刊的《中國作家》上發表的長篇報告文學《中國男子漢——中國女排主教練袁偉民》,又是我任責任編輯。作者魯光為此文寫的題記是:“他沒有率領過千軍萬馬,但震撼過億萬人的心靈。他不是將軍,但將軍們説他具有大將風度。”今天,郎平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説:“其實我也沒想到我會走這麼遠,因為作為一個女性教練特別難。另外,最早我當運動員的時候,我特別幸運我的那些老隊友能夠把我帶出來,而且我趕上袁偉民教練。其實我的所有,包括我的業務水平,我對排球的理解,包括我對工作的執著,其實真的是從袁導身上學到的,他教我們的這些東西讓我們受益終身。”為此,當郎平作為袁偉民的愛徒,又一次以大將風度指揮中國女排歷盡艱險勇奪奧運冠軍、震撼億萬人的心靈之時,我在發到朋友圈的微信中,引用了公劉先生當年寫的兩句詩:
歷史將忠實地記載這一切:
突破口,指揮員,決死隊。
我想,此刻,用這兩行詩來獻給億萬國人心中的女神郎平和她率領的永不放棄的中國女排,不也依然恰如其分嗎?
(編輯:子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