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最早出現在廣大電視觀眾面前,是在2001年中央電視臺舉辦的電視主持人大獎賽中。大學畢業後,在新加坡《聯合早報》做了一年財經記者的沈冰獲得了銀獎。之後,她走進央視名牌欄目《對話》,憑借著自己與各路經濟名人的對話,進一步贏得了觀眾的認可。當她在2002年世界杯的主持陣容中出現時,不少人都頗感驚訝。頂著“第一位主持大型體育賽事的非專業女性主持人”的頭銜,沈冰當年以“球迷”加“主播”的身份出現確實令世界杯收視率提升了不少,但是也引來觀眾對她主持“不專業”的非議。在北京奧運會上,沈冰將擔任“總主持”。近日,筆者對沈冰進行了專訪。
記者(以下簡稱記):這次你在北京奧運會直播中擔任“總主持”,這個“總主持”是什麼概念?是負責總體工作的嗎?
沈冰(以下簡稱沈):“總主持”這個名字聽起來挺嚇人的,好像很宏觀、全面,其實央視的整個奧運報道就像是一個大的轉播機器,我就是個螺絲釘。沒有任何單個的人能報道這個賽事的方方面面,所以需要分工。比如賽事解説員能提供給觀眾大量的信息,陪伴觀眾短則半小時長則幾小時,這個工作我們沒有辦法代替,他們有自己獨特的價值;比如前方記者,能在第一時間帶給觀眾最新鮮的報道;當然我們在演播室的工作也是別人替代不了的,大家的工作是互相配合、溝通,形成有機整體。
記:你具體負責什麼欄目?
沈:中央電視臺奧運頻道全天有兩班總主持人,我和沙桐是每天下午4點多到10點半的那班,中間會和觀眾一起收看比賽,中途穿插著一些資訊和評論,總之觀眾在沒有比賽觀看的時候經常會看到我們。
記:在我看來,你主持風格的定位非常清晰,就是知性的女主持人,我認為這樣的風格似乎不太適合當年你充當“球迷”的身份主持節目,這兩者之間的落差很大。
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當年的定位肯定不是一個專業的定位,當時我也沒有時間選擇了,是硬著頭皮上去的,準備時間也就三四天。很多人沒想到真的會讓一個女孩子去主持世界杯。開始的時候,劉建宏給我打電話,我謝絕了他。後來我參與是因為使命和責任感。我給自己的評價是,我覺得自己很勇敢,在大局面前放下了自己的得失。我知道一個外行人做這個工作會有很多風險,我當時只給了自己兩句話,一是真誠地面對觀眾,總有一天觀眾會被打動;二是每天都要有進步,不管自己起點多低,都要讓大家看到希望。剛開始的時候不斷地找感覺,是以賽代練的過程,但現在來看,大多數觀眾對我的表現還是認可的,已經過去了6年還有人記得,説明那次嘗試是成功的。當然,熟悉我的觀眾會覺得衝擊更大,以前我在《對話》等節目中確實是以比較知性的形象出現的,但最終他們也能理解,主持人首先要履行自己的責任,不能隨意選擇。
記:劉建宏曾經對你主持世界杯這樣評價:她的任務完成得很好,利用她的特長為觀眾提供了很多信息服務。同時,女性富于感性,她能把一個動作一個細節所引發的內心感受用很細膩的語言表達給觀眾。主持世界杯跟主持奧運會畢竟不同,這次你是否已經做足了準備?
沈:從1896年奧運開始第一步,100多年才走到中國。中國人不該放棄這個機會去更多地了解世界,同時也給世界一個機會真切感受中國到底是什麼樣子。我給自己定位4個方面的職責:一是穿針引線,告訴觀眾接下來應該看什麼;二是擔任引導員,28個大項,302個小項,一天到晚很多比賽,到底該怎麼看,要看見樹木也要看見森林,有什麼重點、竅門,看中國隊要關注哪些比賽,看烏克蘭、巴西要看哪些比賽,用不同的視角欣賞奧運會;三是啟發思考,提供給觀眾一些參考意見。奧運會吸引人之處就在于它的不確定性,每屆奧運會都有讓大家大跌眼鏡的情況出現,十拿九穩的金牌卻沒有拿到,也有誰都沒想到冒出來的“黑馬”,當一些有趣的事情發生,總主持人要能夠發現,並提供一些見解啟發大家去討論;四是補充介紹奧運會文化和運動員情況,我們對一個城市有感情是因為對那裏的人有感情,對一個項目有感情往往也是因為對某個人或者某些人有感情,我們也會介紹奧運會中的這些運動員,不以金牌論英雄。為了給觀眾們10分的內容,我得照著100分去準備。
記:在2002年世界杯中,你似乎是以一個“球迷”身份出現的,在這次奧運會的主持中,這種非專業的身份能夠改變嗎?
沈:這兩次大賽我的定位不同。我不太懂足球,當時給我的定位就是非球迷,因為那屆世界杯太特殊了,中國隊衝進世界杯決賽圈,又是在離中國那麼近的地方舉行,會有大量非球迷看比賽,所以需要一個在角度上和他們相倣的人,我幸運地成為了那個人。但我自己問心無愧,對我而言那次也是一次很奇妙的經歷。奧運會的主持定位不同,對專業水準是有一定要求的,當然讓大家覺得我非常專業也很難,畢竟我只有不過大半年的積累時間,我的許多同事都積累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記:這些體育專業知識容易記嗎?
沈:我有時候也很絕望,覺得記了那麼久的東西一下子發現又忘了,會反復問自己,是那一年嗎?就像趕考一樣,但不是痛苦,是求學的過程。我不是被迫學,是自己在主動學,我還是一個願意接受挑戰的人。
記:現在很多人都很期待你在奧運會中的表現,我覺得會有一些觀眾有這樣的心態,他們等著看在奧運會中的沈冰和在2002年世界杯上有什麼不同,你對觀眾這種對比的心理認同嗎?
沈:如果有觀眾會這樣比較,那我很高興,説明觀眾心裏還惦記著沈冰,對我還是有期待的。但奧運會不能開玩笑,不可能表現得太業余。大家可能期待我的表現有反差吧,當年以非專業身份主持世界杯,這幾年的我人生閱歷增加了,對奧運會的理解也有增加,表現應該會不大一樣。別人對我有期待是好事,但我自己心態也挺平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