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陶虹是由運動員轉為演員的。確切地説,她是從泳池走上銀幕的。
陶虹的處女作是《陽光燦爛的日子》裏的于北蓓,當時姜文本來是到遊泳隊挑選女一號米蘭的,不想,東張西望的陶虹最先闖入了他的視線,這樣,女二號于北蓓先被敲定了。
陶虹10歲時走進北京業余體校花樣遊泳隊,其後多年,她都生活在女孩堆裏,但她所要飾演的于北蓓卻是個與男孩子勾肩搭背的“壞女孩”。陶虹説:“那時我根本就不懂什麼演技,連鏡頭在什麼地方都鬧不明白。”如何在片刻裏讓陶虹等于于北蓓呢?
值得慶幸的是,陶虹簡單的青少年生活裏,除了遊泳還有讀小説。“花樣遊泳也需要藝術審美,也有表演的成分。”在當運動員的多數時間裏,陶虹説她的腦子都很空閒,為了給自己找點兒事幹,她開始看小説。大部頭的、小薄本的,世界的、民族的,只要能找到的,她全部慢慢地“蠶食”。陶虹的媽媽在圖書館工作,這讓陶虹沾了不少光。之所以讀得如此細致,大多因為讀書過程裏她要不斷地加進自己的想像。“他們這種生活不錯,如果我將來這樣,我會怎麼過呢?”人在水中像魚一樣地遊蕩,腦子卻沉浸在小説情節裏,“咚”地一聲,陶虹撞到了池壁,這才醒過神兒來。
小説,雖讓陶虹撞了不少墻壁,但也陶冶了她的心智性情,拓寬了她的藝術感悟能力,為她展開了別有洞天的豐富人生畫卷。
盡管生活中陶虹很少接觸男孩子,但在開拍前,她已經認真反復地讀過這部小説了,小説中的人物早已形象地活躍在她的腦海中。所以,雖然她第一次“稀裏糊涂”地演繹了于北蓓,卻得到了“演得真好”的交口誇讚。
在陶虹成為演員後,許多記者都追著問她:“你做運動員時是不是很苦?”她很奇怪:“苦?沒覺得。因為不知道不苦是什麼樣的,沒有對比,所以也就不知道苦還是不苦。”陶虹嘴上這麼説,其實她心裏明白:當初,最傻的一個就是她。因為膽子太小,她不敢對教練説“我不練了”;而且她竟然不會像許多女孩子一樣對媽媽撒嬌説“媽呀,好苦好苦哇”,就這麼傻裏巴唧地一練就是十年。她當然知道什麼是苦:“常常累得腰桿直不起來,腳後跟都不想離地了。”在做了演員之後,她説:“做演員多幸福,渾身不疼我就非常開心。”
在演完《陽光燦爛的日子》之後,陶虹再次面對人生的岔路口。她的運動員生涯即將結束,是退役還是留隊任教?做個百分百的演員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她深知父母一直為她沒能按部就班地成為一名正規大學生而遺憾,低頭看看自己年紀尚輕,再去敲大學的門似乎也並不晚。于是,她選擇了退役,開始加入一個高考補習班,隨後也順利考上了中戲表演係。
表演係的學生,自然少不了觀察生活一類的練習。陶虹和同學們常常被“撒”到大街上,東瞅西望地觀察行人,看他們怎麼説話怎麼舉止,並同時把這些編成故事,在全班同學面前表演出來。剛開始陶虹“並不是最好的,但絕對是最努力的”。要知道她在花樣遊泳領域曾得過個人全國第三、集體全國第一的赫赫戰績,凡事豈肯輕易落後于他人?骨子裏的要強讓她把表演這堂課看得很重。第一次練習成績不佳,再做努力;第二次,她得到了同學的掌聲;第三次她獲得了老師的誇獎……得到了肯定人就有了成就感,慢慢地就越來越喜歡上表演課,不知不覺間就愛上了演戲這一行。
這點點滴滴真切地告訴我們,陶虹生來並不會演戲,也從沒立志要演戲,是生活是經歷,一步步冶煉出了她的本質、她的精華。
在中戲,陶虹連任4年班長。這個集體與職位,更進一步地聚攏了陶虹身上的“大家”氣質,這個舞臺上總演花旦與青衣的女子,生活中還真有點“大姐”模樣。
畢業後,作為中央實驗話劇院的一員,陶虹除拍一些影視劇外,更時常立在話劇舞臺上。比如,她曾跟著話劇《狂飆》劇組在全國巡回演出,在劇中飾演田漢的第三個妻子林維中。《狂飆》排演時,陶虹在臺下看到臺上的男演員怎麼演“五四青年”的味道都不足,她心裏那個急呀,甚至超過了導演。“我給你們拿個片子來看看吧。”陶虹突然記起曾經看過的一部俄羅斯電影《西伯利亞理發師》,該片描寫了一幫軍校小夥子,團結、朝氣、執著的故事,感覺與這臺話劇非常相似。她先跑來跑去地借到了這部片子,又從自家背來影碟機,給劇組的男青年看。果然,經過該片的啟發,男青年們紛紛找到了感覺。陶虹那個高興呀。
當年,在遊泳隊,多少次為了集體利益要犧牲掉個人榮譽呀,做犧牲的豈止一個陶虹。與陶虹配對的另一女隊員,她的家人全部移民澳大利亞,惟獨她留了下來,為的就是在全運會上奪冠。但,為了保集體冠軍,不得不犧牲了個人又犧牲了雙人。當最終如願得到集體冠軍後,這個隊員抱著陶虹哭出了聲。集體的利益永遠高于個人利益,這種從小小年紀就培養起來的責任感根深蒂固,一直深深印刻在她心中。
1997年,電影《黑眼睛》劇組找到陶虹,讓她出演殘疾運動員丁力華。健全人去演一個殘疾人,有些女演員怕“糟蹋”了自己的美麗形象,不太熱衷。陶虹卻恰恰相反。她隱隱覺得自己能演一次殘疾人,是莫大的機遇與幸福。陶虹“將一雙明亮的眼睛變成茫然無光”,在《黑眼睛》中的出色表演讓陶虹獲得了’97敘利亞大馬士革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98中國金雞獎最佳女主角、政府“華表獎”最佳女演員獎……到2000年,陶虹還拿到一個法國亞洲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