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10月13日,中國文聯理論研究室、中國作協創作研究部在京聯合召開加強和改進文藝評論工作座談會。中宣部、中國文聯、中國作協的相關領導,多位文藝家、評論家和《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文藝報》《中國文化報》《中國藝術報》等媒體有關文藝評論工作負責人出席座談會。中國文聯黨組書記、副主席趙實出席會議並作了題為《努力開創文藝評論的新風》重要講話(講話全文詳見本報2011年10月14日第一版)。與會者充分肯定了《中國藝術報》近期文藝評論取得的成績,圍繞加強和改進文藝評論工作展開了熱烈的研討。現將座談會發言摘登刊發,以推動文藝評論工作的健康發展。
文藝批評工作要做好,就應該具備一種精神,一種大無畏的批評勇氣,《中國藝術報》這方面做得是比較出色的。衡量文藝批評的高下優劣可以從不同的方面入手,可以與很多的尺度相關,諸如批評者的學養、視野、見識等,但其中至關重要的一點也是當前文藝批評領域十分缺乏、最需要培育的品格,就是要大力增強文藝批評的勇氣。
現在的許多評論文章讚揚褒獎時可以説不遺余力地用溢美之詞,甚至到言不由衷、言過其實的程度,但是一涉及指出其評論對象存在的不足和缺陷時,則顧慮多多,瞻前顧後。批評家們不乏學識見解,但涉及到評點一個具體的作家、一部具體的作品時,往往會受到人情、利益等等因素的限制,這樣就欠缺了一種批評的公正性、正義感、使命意識,説到底還是勇氣不足,甚至可以説是勇氣的闕如,雖然私下議論時可以直陳己見。這種心態下寫出的評論文章,往往容易輕描淡寫,語焉不詳,往往虛化目標,批評起來不疼不癢,或者是隔靴搔癢,不見力度。
這樣寫作,倒是避免了得罪人,大家一團和氣,但是批評之刀缺少了它的鋒刃,這樣批評的功能和目的都大大降低了,説了等于白説,批評了跟沒批評一樣,起不到什麼效果。因為批評沒有形成焦點,具體的目標模糊不清,被批評者也就滿不在乎,讀者亦不知其所指,茫然之後必然是漠然。不幸的是這種文風並非個別現象,而是一種普遍的常態,從某種程度上説這已經成為一種風氣。這種風氣大大減弱了批評的有效性,也降低了批評者的威信,讓讀者對文藝批評産生了一種信任危機,這是文藝批評的一種自我傷害,簡而言之是一種自我閹割,自我取消的行為。
從這個意義上説,《中國藝術報》近期所刊發的一係列批評言論,尤其是發表在一版的言論,顯示出了一種正確的批評姿態,使批評回歸到了自身的規定性,給文藝批評園地吹來了一股新風。讀了這些言論後讓人非常鼓舞,讓人看到了藝術批評走向復蘇的跡象和正確的路徑。尤其值得稱道的是,這些文章旗幟鮮明、針對性強、觀點明確,在揭示文藝創作中的問題時直言不諱、不遮掩、不含糊、一清二楚、斬釘截鐵。
如《煞一煞另類英雄風》一文,對熒屏上越演越烈的英雄人物痞子化風氣的抨擊;如《暴力不是英雄本色》,劍指電視劇《新水滸》,對其毫無節制地渲染暴力而大聲呵斥;像《書畫倣真術橫行貽害無窮》,談論的是當下模倣名人書畫風潮對藝術産生的諸多傷害;《坐著奔馳好創作嗎》將一味依托技術手段,追求視聽奇觀,不顧人文內涵的大片《十面埋伏》《無極》等比喻成精神的“罌粟花”,明確指出“當藝術臣服于大眾娛樂訴求和商業文化邏輯時,人文情感的缺位與文化價值的失重,奠定了他們手中精神産品的神聖性遭遇無情的貶損”等等。
這些話題涉及影視、書畫、演藝等藝術的諸多門類,但共同特點就是“敢言”,直指其人,直陳其事,有見解,有擔當,直擊要害,借句俗話説叫打蛇打到七寸,酣暢淋漓,可以説具有一種犀利的短兵相接的戰鬥風格。支撐這樣一種批評姿態的,是一種社會責任心,一種擔當,是對文藝本位,對文藝批評的尊嚴和價值的堅守和信仰。
惟其如此,批評者心中才會有蓄積起一種強大的道德力量,並由此産生真正的勇氣,才能夠不畏懼、不猶豫、不忌諱,鮮明地表達自己的觀點,讚揚美和善,鞭笞醜和惡,這樣才能使文藝批評具有戰鬥力,也才能産生真正的有效性。文藝批評如果想重新産生公信力,當然需要在各個方面發力,但是至關重要的一點應該是大聲的呼喚批評勇氣的回歸,這正是《中國藝術報》係列言論文章給予我們的重要的啟示。
(彭程為《光明日報》文藝部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