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在一年一度的國際博物館日來臨之際,世界各地的博物館都開展豐富多彩的活動。今年國際博物館日的主題為“超級連接的博物館:新方法、新公眾” ,撲面而來的“互聯網+”色彩和頗為新穎的提法,一下子把人們的目光吸引住了。
“超級連接”並非新詞兒,實際上,它最初是由社會學家提出的,指的是人與人、人與機器之間在網絡化組織或社會中的多樣性交流方式。然而,當它與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功能聯係起來,並且被確立為博物館日的主題,卻鮮明地反映出技術革命在社會文化領域的輻射、滲透乃至引起的革命性變化。某種意義上,博物館事業的發展,也迎來全新的機遇,需要解決眾多的全新課題。
博物館並非天生就與大眾聯係在一起的。在過去,在近現代意義的博物館體係尚未建立之前,無論中外,許多收藏往往都屬于私藏,是不對公眾開放的。17世紀以來,各種各樣的公共博物館陸續建立,並逐漸向大眾開放。藏品由私人屬性向公有性轉變,對藏品的處理也由存貯收藏向陳列展示轉變,博物館的公共屬性隨之確立。這個過程,也伴隨著尋找公眾、聯係觀眾的進程,使博物館強化了公共服務、知識普及的功能,並在提高國民道德文化修養、科學知識水平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時至今日,公共性已成為博物館所賴以存在的根本屬性。在公共文化服務體係中,博物館有著越來越重要的位置,讓藏品走進公眾的視野,也已成為眾多博物館在收藏、研究之外承擔社會責任、體現社會價值的重要方面。2016年,國務院印發的《關于進一步加強文物工作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將更多博物館納入財政支持的免費開放范圍” 。通過對公眾免費開放、舉辦各種形式的文化服務活動等,確實可以看到,近些年來我國的博物館事業發展形勢喜人,越來越多地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進入尋常百姓家。
值得注意的是,在新的技術條件和文化氛圍中,許多博物館也紛紛想出妙招,讓博物館更好地實現與公眾的“超級連接” 。比較傳統的做法,是完善展陳條件、進行新穎的展陳設計等。而像故宮的文創産品,則一度被網友譽為“清流” ,以別樣的形式向公眾“開放” ;再如“數字敦煌”資源庫平臺,利用數字技術和互聯網的共享特點,面向全球發布敦煌石窟30個經典洞窟的高清數字化內容及全景漫遊,更是讓敦煌文化擺脫了物理時空的限制,更廣闊地向更多的人們實現開放、聯通和共享。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顯而易見,技術、創意正在改變博物館連接公眾的方式。
如果把目光放到人類歷史發展的宏觀進程中,不難發現,每一次技術革命都會帶來社會面貌翻天覆地的變化,社會文化發展也不例外。蒸汽機之于工業革命,內燃機、計算機之于第二次、第三次技術革命,再到如今信息技術向人工智能、量子技術躍進,它們對文化的影響最後總會重構産業行業的生態鏈條。前些年,網絡劇制作盛行IP概念,阿裏影業也聲稱要打造全産業鏈,就是這個道理。從這個意義上講,“超級連接”概念的提出,可能不僅僅是技術、創意在博物館領域對原有功能的簡單延伸,而更可能是一次惠及廣大公眾的智慧轉型。
雖然,這個過程可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甚至現在也還看不清未來的可能模樣,但對博物館發展而言,對“智慧轉型”的預判和布局,恐怕需要提上日程。轉型難免有成本,特別是初期,但公眾或許只是“超級連接”的一個方面,研究博物館與技術或其他社會力量的有效連接,未嘗不能打開具有廣闊想象空間的地帶。同時,這很可能意味著,博物館將變得越來越開放,公眾進入博物館的經濟成本和時間成本也將越來越小,而借助科技和新媒體的力量,讓館內的文化資源“活”起來,並在“活”起來的同時“走到”館外,無疑是非常值得期待的公共文化服務拓展。事實上,通過VR、 AR等技術的運用,如今很多博物館已經開始讓藏品展示立體起來,而“智慧”地利用手機應用程序及社交平臺向公眾“送展覽” ,也未嘗不可嘗試。
或許,目前有些環節還需要進一步磨合,技術支撐也需要進一步完善,但可以預見,“超級連接的博物館”已然呼之欲出。“人手一機”的公眾已養成了數字接受的習慣,讓博物館開到賽博空間裏、開到智慧連接中,必將極大拓展人類文明的記憶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