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場昆曲“萬人演唱會” ,如同當年《牡丹亭》回歸園林的演出,都是青年藝術家探索傳統藝術在當下傳承發展中的一次次嘗試。對于他們的努力,我們不應該也不能過早地以簡單的成功或者失敗來定論,應該看到其內在的創新精神,對他們的成敗得失進行更加包容、更加理性的觀察和思索。

“昆曲王子”張軍“萬人演唱會”海報
作為“百戲之祖”的昆曲行腔優美,以“纏綿婉轉,清麗悠遠,一唱三嘆”冠絕梨園,人們認為它理應出現在戲園或者劇場,但青年演員張軍大膽變革,將昆曲表演藝術與時下流行的演唱會形式結合。5月18日,“昆曲王子”張軍以“相見·只為再愛一次”為題,在上海梅賽德斯奔馳文化中心舉辦了令人震撼的新昆曲·水磨新調·萬人演唱會。
此次的昆曲“萬人演唱會” ,張軍將昆曲與流行音樂結合,試圖讓昆曲打破傳統戲曲舞臺的限制,使得這一古老的藝術真正走進當代觀眾的視野,適應當下的娛樂需要,為從未接觸過昆曲的青年人搭起一座橋梁。演出當天,張軍邀上海評彈團團長高博文,共同吟唱一闕《明月幾時有》 ;尋國際古典美聲黃英,將中西方的經典之聲音激情碰撞;請搖滾樂隊“指行者” ,讓搖滾版的古詩詞作品與昆曲唱腔同臺獻唱……強強聯合、跨界演繹,為此次“萬人演唱會”賺足了噱頭,也為昆曲演出吸引來大量觀眾。演唱會中,張軍不僅演唱了《水磨新調》中的作品,還邀請昆曲學習班的少年表演《長刀大弓》 、昆曲業余愛好者集體表演《皂羅帕》 。事實上,“萬人演唱會”不是單純的一人演唱、萬人傾聽,而是試圖展現“萬人”的表演,以及他們對于昆曲藝術的喜愛和追隨。
有些戲迷朋友認為,這樣的演繹形式削弱了傳統昆曲藝術的美。其實,縱觀整場演出,不難發現張軍在努力實現對于“新昆曲”的解讀。“新”的演出與傳統的程式化表演大相徑庭,全場演出中張軍沒有選擇傳統戲曲的裝扮和程式化表演,而是和現代化緊密結合。昆曲講究“一桌二椅” 、“虛擬性” 、“意境美”的戲曲舞臺轉變成為絢麗耀眼的舞臺。臉譜、服飾等戲曲元素基本不再出現,僅僅在出場時,張軍的頭上插著單支翎子。而在戲曲器樂中,也加入了貝斯、吉他、電音鍵盤等現代西洋樂器。戲曲身段不復存在,“戲”“曲”演出僅僅保留了“曲” ……或許這才是張軍此場演唱會的初衷—— “挑戰不可能” ,將戲曲表演以戲曲唱腔展示的形式歌唱出來,讓更多的人聽到並喜愛昆曲的聲音。
這樣一場昆曲“萬人演唱會” ,這種演出形式上的嶄新舉措,如同當年《牡丹亭》回歸園林的演出,都是青年藝術家探索傳統藝術在當下傳承發展中的一次次嘗試。畢竟,藝術終歸要適應時代的潮流,要不斷為其注入新的生機和活力。雖然,此次演出可能會在視覺與聽覺上給適應了傳統昆曲的觀眾帶來極大衝擊,引起觀眾心理上的落差,但作為新時期的觀眾,我們也要認識到,藝術與時代的融合發展必定有個磨合期。盡管傳統的戲曲舞臺演出要有大量的繼承性,可是也要懷有一顆對藝術的包容與寬容之心,為其留下更為廣闊的發展空間。
事實上,包括張軍在內的很多致力于對傳統藝術進行現代轉換的青年藝術家無疑有著良好的創作願景,他們試圖將藝術與時代接軌,將青年一代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融入昆曲,讓傳統藝術形式“年輕化” ,從而吸引更多的觀眾。但是,包括歷經六百多年的昆曲在內的各種傳統藝術,至今尚存舞臺,除了一代代藝人的躬身傳承外,還得益于其自身醇厚延綿的藝術魅力。藝術緊跟時代無可厚非,時代對于藝術的多重改編和演繹也在情理之中,可若是以創新的名義,忽視藝術發展的客觀規律,將各門類藝術進行肆無忌憚的嫁接,恐怕會削弱藝術本身的獨特魅力。這一點,無疑是值得創新者所警惕的。
另外,對于評論界、觀眾,也應該看到,大量青年文藝工作者深知傳統藝術的精髓與魅力,但仍然在創新的道路上備嘗艱辛,一路走來,對于他們的努力,我們不應該也不能過早地以簡單的成功或者失敗來定論,應該看到其內在的創新精神,對他們的成敗得失進行更加包容、更加理性的觀察和思索,而不是一味地唱衰或捧殺。這,或許才是我們在聽到此次昆曲“萬人演唱會”在輿論場上所遇到的各類聲音後,在今後的評議、觀賞過程中應該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