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音協成立６０周年了，９３歲的著名音樂家孫慎從上世紀５０年代起歷任中國音協副秘書長、秘書長、書記處常務書記、副主席、分黨組副書記、分黨組書記等職，見證了中國音協６０年的成長和發展。在紀念中國音協成立６０年之際，約請老人談一談協會當年的一些工作，回想一些印象深刻的人和事，應該能夠讓更多的人了解一個生動的中國音協。按響門鈴，孫老親自開門，他面容和善，穿著日常的家居服，小碎步、樂呵呵地領我進客廳，儼然一位可愛的老頑童。

    記者帶了幾張老照片，看到中國音協成立大會合影那一張，孫老説：“那時我還沒到音協呢，裏面沒有我。抗戰勝利後，我一開始是在浙江南潯中學教音樂，當時是詩人徐遲在那裏任教務主任。解放後，時任蘇州地委宣傳部部長的徐步，也是左聯的老同志，把我調到蘇州宣傳部工作。１９５０年初，我到文化部藝術局音樂處工作，１９５３年才到音協工作。”孫老很認真地回憶起早年的工作經歷，脫口而出的都是如雷貫耳的名字，記者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可愛的老人是從烽火連天的抗日戰爭年代走過來的，他經歷歲月洗禮後平淡的語言裏透露出的人和事其實都不簡單啊。

    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中國音協成立的有關工作，但當年中國音協成立的一些情況孫老還是了解的。他説：“中國音協是１９４９年成立的，其實最早時並沒有具體開展工作，那時候中國音協只有一個人，我記得是一位女同志，後來才成立機構的。協會工作的開展主要從創辦刊物開始，當時的中國音協主席呂驥非常強調辦刊思想，在他領導下，協會首先于１９５０年創辦了《人民音樂》雜志，當時是繆天瑞主抓，我是到了中國音協工作以後才在《人民音樂》任職的。後來有了《音樂研究》，主要是音樂理論和民族音樂的研究，然後是《詞刊》《兒童音樂》，主要是創作方面的。”記者趕緊提醒孫老，協會還有《歌曲》雜志，孫老呵呵一笑：“《歌曲》一開始是文化部藝術局主辦的，後來才歸中國音協的。當時還有《戲曲音樂》，是馬可在做，還有《音樂創作》。”孫老強調，當時協會工作重點在刊物方面，理論方面、創作方面也重視，主要借助刊物這一平臺開展工作。

    談到協會早期在組織活動方面開展的工作，孫老説：“那時很多活動都是跟文化部合起來辦。有一個１９４９年至１９５３年以來的群眾歌曲評獎活動，當時影響很大，是文化部和中國文聯主辦的，主要工作是中國音協在做，叫‘三年來全國群眾歌曲評獎’。”説到這裏，孫老起身進書房，很快就找到了一本書，書名是《得獎歌曲集》，就是這次評獎評選出來的優秀作品集。新中國成立之初，全國人民歡聲笑語、載歌載舞，以多彩的活動來慶賀這歷史性的盛事。一大批作曲家和音樂家如王莘、劉熾、時樂濛、瞿希賢、賀綠汀等都積極投入歌曲創作，並且創作了許多影響巨大甚至至今仍廣為流傳的歌曲作品，如《歌唱祖國》《歌唱二郎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新疆好》等。歌聲很快在工廠、學校、田野之間傳播開來，歌咏團體次第成立，甚至出現了萬人群眾大合唱的壯觀場面。“三年來全國群眾歌曲創作評獎”活動就是在此背景下産生的，評選活動由呂驥、趙沨、賀綠汀等人組成評選委員會進行評選。這次活動，不僅在當時音樂界有著極大的震撼，同樣在人民群眾中也産生了巨大的影響，全國掀起了一個搶購《得獎歌曲集》的熱潮。孫老幽默地説：“這本書在當時可是很暢銷的！”他説：“通過這個評獎活動，可以知道群眾歌咏活動在當時還是很受歡迎的。我們的歌咏活動是有傳統的，解放前就開展得好，這一組織形式方便，大家有興趣，一起唱，全是清唱，直接表達群眾的感情，而且開展得廣泛，連電臺也會請合唱隊去錄音。”

    想請孫老談談自己的創作，他很謙虛：“我主要是抗戰時寫了一些抗戰歌曲，解放後主要是編刊物。”其實孫老在抗戰時期創作的很多群眾歌曲和少兒歌曲都廣為流傳，像《救亡進行曲》《募寒衣》《遊擊隊之歌》《向太陽》《我們反對這個》《民主是哪樣》等。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孫老還送記者一本《孫慎歌曲集》，並很熱情地簽名。記者看到書名由周巍峙題寫，孫老感慨：“孟波，我，周巍峙，我們3個人同齡，９３歲。”書中收錄了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第八集團軍總司令張發奎與戰地服務隊同志的合影，攝于１９３８年。７０多年過去了，孫老依然能很快地指出麥新、吉聯抗、林默涵等當年的老戰友。他向記者解釋戰地服務隊的成立——第八集團軍總司令張發奎在北伐時和郭沫若關係很好，鑒于北伐時期政治工作曾發揮良好作用，抗戰時他想請老友郭沫若為其建立一個政治部，由于國民黨不讚成成立政治部，後來就改稱戰地服務隊，戰地服務隊成員有搞戲劇創作的，也有作家、音樂家。

    主管協會工作以後，孫老延續呂驥的辦刊思路，同時還組織創作活動。他指著客廳裏書架上一卷卷厚厚的排列整齊的書籍説，這就是由文化部和中國音協共同組織，收集、整理、編輯、出版的中國民族民間音樂集成，共有《中國民間歌曲集成》《中國戲曲音樂集成》《中國曲藝音樂集成》《中國民族民間器樂曲集成》4部，從文件下發至今，歷經３０年，這項浩大的工程終于完成了。孫老告訴記者，他是《中國民間歌曲集成》的副主編、《中國曲藝音樂集成》的主編，這項工程是文化部和中國音協合辦，文化部有周巍峙參加，他作為中國音協代表參加，主要編輯工作都是中國音協負責，看稿、審稿、開會、談意見等，工程相當大，每個省、各個縣的民歌都收集來了，從省文化廳到縣文化局，成立專門的集成辦公室，一直深入下去。“我想，這樣的工程也只有在共産黨領導下才能完成，以前做不到。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娛樂方式多了，會唱民歌的人少了，所以這件事做得很及時，如果是現在開始做，都不一定能收集到了。地方資料有的還存有錄音，有一些還是鋼絲錄音，很寶貴。”説到這裏，孫老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

    記者請孫老對中國音協工作給以寄語，孫老想了想説：“６０年了，協會工作值得總結一下。現在條件跟過去不一樣了，協會應該更多地從文藝方向這一方面花一點精力，通過組織工作、辦刊物貫徹文藝方針，同時要有實踐，要組織搞創作的人召開座談會，研究問題，發揮輿論引導作用，要團結音樂工作者，堅持黨的文藝方向。”

    （編輯：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