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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這幾乎是每個中國人都知道的詩句,但卻很少有人親耳傾聽過該種古老樂器奏出的曲調。去年汶川地震,更使羌笛所在的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遭受重創,數名操持古老技藝的傳承人遇難。這些,使得5月2日世界音樂周于世紀公園的開場曲尤為引人注目:碩果僅存的羌笛傳承人、折嘎傳承人輪番登臺獻藝,使上海觀眾現場親歷震區被重點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産風貌。
羌笛傳承人一口氣連奏3分鐘
羌族文化的傳承全靠世代口耳相傳,全無文字記載,因此對傳承人的保護是重要核心,而三位當代“釋比”在震中去世,直接切斷了文化血脈。肩負著傳揚本族歷史使命的“釋比”,為族人中權威的文化知識集成者,可以看作民族活化石。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為此次訪滬表演,盡遣原生態表演者,打頭陣的就是一出“釋比羊皮鼓舞表演”,模倣釋比的演員邊敲邊舞,走到臺下為觀眾祈福,也為整臺演出暖場熱身。
緊接著上場的羌笛演奏家則是真正的傳承人,這位名叫柯洛娃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支巴掌大小的細窄笛子,將兩腮鼓至快要撐爆,洪亮清透、綿延婉轉的曲調旋即滑出,竟是一口氣不間斷地連奏了3分多鐘。據介紹,這種由羌族發明的鼓腮循環換氣法,要求一首樂曲無論長短,都要一氣吹成、絕不停頓,其中還伴有多種技藝,如喉頭顫音、手指上下滑音等。
在隨後的記者採訪中,柯洛娃透露,羌笛幾乎與羌族的歷史一樣長,有近3000年的歷史。幾千年來,羌笛未變,樂曲依舊,但會制作、會演奏它的行家卻越來越少,加起來一共也不過10人。“去年地震,還有幾個遇難了,而且採料的竹林也部分被毀。”
柯洛娃説,這支演出用的羌笛就是自己親手制作的,“要在深秋,到山裏頭去,那個時候的箭竹最合適做笛。回來還要在自家的火塘上‘炕’幹,再用清油浸泡……10多支裏才能選出一支呢。”讓竹的身體充滿柔韌,讓笛的性情裹挾著剛烈,柯洛娃興致勃勃地描述著制作的一步步。
折嘎傳承人“見到什麼説唱什麼”
隨後的表演中,山歌、牧歌、酒歌此起彼伏。兩位主要的演唱者白瑪機和仁珍卓瑪,來自阿壩師專,接受課堂裏的音樂教育,但是在生活中,在他們自家的草原上,姐妹倆騎著馬兒唱出的卻是自編的曲調。“想到什麼唱什麼,我們那裏四五歲的孩子會説話就會唱歌了。”
白瑪機穿著媽媽親手做的演出服,説這樣復雜華美的盛裝媽媽三四天就做好了。
“見到什麼説唱什麼。”59歲的甲央甲措比姐妹倆的道行更高一籌,他所操持的折嘎是藏族曲藝的一種,手持五色棍,肩背假面具的折嘎藝人口齒伶俐,將所見均納入説唱,被稱為不識字的“作家”。甲央甲措的現場藏語説唱,觀眾們自然聽不大懂,他説那是祈福。“如果是説故事,你們從頭上往腳底下説,我們是從腳底下往頭上説(倒敘)。”老人笑著説,“我講的有教育子女的故事、格桑爾王的故事……我家有100頭羊、40頭牛,沒事我放牲口的時候就唱,從8歲起我就跟我的上一輩學了。”
甲央甲措説自己有一男兩女,但孩子們都唱周傑倫啦,不學這個嘍。
“也許這樣的流失我們無法避免和阻止,但是我們卻希望通過每一次世界音樂的活動,讓更多的人用耳朵分享它如今尚存的旋律,用眼睛目送他們逐步逝去的身影。”
音樂周制作人洪亦非説。
(編輯:曉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