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起來,為繁榮和發展我國的民間文學事業而努力
——賈芝在中國民間文學工作者第二次代表大會上的報告
http://www.cflac.org.cn   2006-10-12   作者:  來源:中國文聯網
 

  我們的這次大會,是在全黨工作著重點轉向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形勢下召開的,具有特別重大的意義。

  從一九五八年中國民間文學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會到這次代表大會,已有二十一年了;從一九六○年第三次文代會期間召開中國民間文藝研究會擴大理事會,到現在也有十九年了。在這期間,我們經歷了極不尋常的變化。今天我們能夠重新歡聚一堂,共議恢復和重建民間文學工作、為四個現代化宏偉目標服務的大事,是值得慶賀的。在經歷了林彪、“四人幫”洗劫民族文化的一場大破壞之後,我們面臨的任務是迅速地、不失時機地搶救、搜集和研究各民族民間文學。這是繁榮、發展我國社會主義文藝和科學的百年大計。因此,全國各族人民,廣大民間文學工作者和愛好者,對我們這次大會寄托著很大的希望。我們的責任是重大的,任務是光榮的。

  我們這次大會的目的是總結歷史經驗,制定工作規劃,明確今後任務,團結全國民間文學工作者,同心同德,群策群力,做好民間文學工作,為完成新時期的總任務而奮鬥。我們有必要回顧過去的艱難曲折的戰鬥歷程,進而討論我們今後的工作任務。我的這個報告,僅僅是拋磚引玉,希望大家共同討論,求得正確的結論。

  一

  三十年來,特別是建國後的頭十七年,民間文學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十七年中,我國民間文學工作者,對各民族民間文學,包括歷代産生、流傳的和新創作的民間文學,進行了大規模的、有計劃的普查和採錄。我們的搜集工作,無論在數量上、質量上都超過了以往任何時代。

  一九五八年,在毛澤東同志的倡議下,全國掀起了一個新的採風運動。這次採風運動,不僅搜集了大量的新民歌和舊民歌,而且帶動了整個民間文學的調查研究工作。同年召開的中國民間文學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會,規定了“全面搜集、重點整理、大力推廣、加強研究”的民間文學工作方針;《人民日報》發表了《大規模地搜集全國民歌》的社論;《民間文學》發表了郭沫若同志《關于大規模收集民歌問題答〈民間文學〉編輯部問》。在黨的領導下,一個群眾性的、各民族的民間文學搜集工作蓬蓬勃勃地開展起來。各地搜集出現出版了大量的各民族民間文學傳統作品;搜集出版的新民歌,更是不計其數。

  在搜集工作中,我們特別注意發掘了解放前不可能受重視的歷代農民起義的作品,如關于陳勝、吳廣、黃巢、方臘、李自成、洪秀全以及太平天國、捻軍、義和團的傳説、故事和歌謠。對中國共産黨誕生以來的有關第一次、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的歌謠和革命故事,也廣泛地進行了搜集。

  我們的偉大祖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五十多個民族共同創造了中華民族的燦爛文化。蘊藏量尤為豐富的少數民族的民間文學,是祖國文化寶庫的一個巨大的組成部分。各族人民中流傳的口頭文學,記載了從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以至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的各個歷史發展階段的社會生活、風俗習慣、道德信仰等等,這些作品實際上是各民族的,尤其是沒有文字的民族的百科全書。

  解放前,由于反動統治階級的民族歧視,少數民族民間文學很少有人過問;解放後,在黨的民族政策和文藝政策的指引下,我國各民族民間文學五光十色、璀燦奪目的寶庫才一座座被打開。我們的採風隊深入到民族地區,受到了少數民族人民的熱烈歡迎。彝族人民高興地唱道:“從前,我們在高山上唱歌,歌聲被風兒吹走了;我們在河邊唱歌,歌聲被河水衝走了;今天呵,我們唱的歌,毛主席派人記下來,還要印成書。”少數民族人民是多麼歡迎我們民間文學工作者把他們的口頭文學搜集起來,印成書流傳後世呵!十七年中,我們發掘了大量的少數民族的民間文學作品,僅民間敘事詩就搜集了上百部,《阿詩瑪》、《嘎達梅林》、《江格爾》、《召樹屯》、《娥並與桑洛》等已為國內外所傳頌。特別令人興奮的是長篇英雄史詩的發掘工作獲得了可喜的成果。流傳在青海、西藏、甘肅、四川、雲南、內蒙等省區的史詩《格薩爾》,是早已聞名世界的長篇史詩,現已搜集了近兩千萬字的資料。關于柯爾克孜族的史詩《瑪納斯》,文化大革命前曾經收集了大量的資料,現在又把著名歌手朱素甫瑪瑪依請到北京來錄音。

  此外,雲南、貴州、青海、廣西等省區在十七年中也搜集和編印了大量的少數民族民間文學第一手資料。

  隨著各民族民間文學的大量搜集和調查,民間文學研究工作也逐步開展起來。盡管理論研究工作在全部工作中是個比較薄弱的環節,但也取得了明顯的成績。首先,我們力求以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導,堅持歷史唯物主義的科學態度,為無産階級革命事業服務、為最廣大的人民服務。這是建國後民間文學工作的一個新起點,也是以往民間文學研究難以具備的優越條件。其次是專業隊伍和廣大業余愛好者相結合。群眾性的搜集和研究,大大改變了從“五四”到三十年代只有少數專家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進行搜集研究工作的狀況。第三個特點是理論聯係實際,研究工作和搜集工作相結合,研究歷史和研究現狀相結合。解放後,廣大民間文學工作者和社會科學研究工作者深入農村、深入邊疆少數民族地區進行調查研究,特別是大專院校語言文學係的師生參加普查和搜集,發掘了大量的民間文學作品,寫出了一些有學術價值的調查報告和論文。歷史學家、語言學家、民族學家,也從不同角度參加了民間文學的採錄和研究工作。建國後,我們對民間文學工作的方針、政策、理論,以及對民間文學的社會地位和功能,民間文學的特徵及其發展規律等等,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並就民間文學工作的某些重要的理論和實踐問題展開過有益的討論。在民間文學史的研究方面,也邁出了第一步。現已記錄、搜集的有關少數民族民間文學的大量資料,和在此基礎上編寫的一部分少數民族的文學史和文學概況,為改變過去中國文學史實際上只有漢族文學史的狀況、為撰寫我國多民族文學史準備了條件。為了開展研究、培養人才,許多大專院校開設了民間文學課。所有這些,都為我們建立我國新的民間文藝學打下了初步的基礎。

  建國以來,我們逐步地建立起一支民間文學工作者的隊伍。

  首先要指出的是,在各族人民中間涌現了一大批戰鬥在生産勞動第一線的優秀的民間詩人、歌手、故事家。他們既是各民族民間文學的創造者,又是民間文學遺産的保存者和傳播者,他們在廣大人民群眾中間享有盛名。如柯爾克孜族歌手朱素普 瑪瑪依、傣族歌手康朗甩、莊相、苗族歌手唐德海、白族歌手楊漢、壯族歌手陳國賢、傈僳族歌手李四益、土家族歌手田茂忠、以及盲詩人韓起祥、工人詩人黃聲笑、農民歌手姜秀珍、漁民詩人李永鴻等等。這些活躍在人民群眾中間的民間歌手、民間詩人,不只用歌聲揭露舊社會的黑暗,而且以高度的政治激情和精湛的藝術技巧歌頌社會主義的光明和共産主義的美好理想。

  建國後還涌現出一大批新時代的民間文學搜集者和研究者。他們當中除了專業力量,還有一支巨大的民間文學業余愛好者隊伍。熱心于這項工作的有詩人、作家、音樂家,有文學工作者、語言學工作者、歷史學工作者,有大專院校的師生,基層的宣傳幹部和文化館、站的工作人員,以及廣大的業余愛好者。我們這支隊伍忠誠于黨的文化藝術事業,熱愛人民,熱愛人民的口頭文學創作,勤勤懇懇、踏踏實實地為黨和人民工作。有了這麼一支經得起嚴峻考驗的隊伍,只要組織起來,團結一致,我們就一定能夠堅持把我國民間文學工作做好。

  當我們回顧既往、展望未來的時刻,我們不能不以沉痛的心情懷念曾經戰鬥在我們行列中間的一些老前輩和民間文學工作者。傑出的無産階級文藝戰士,中國民間文藝研究會的主席郭沫若同志的逝世,對于我國民間文學事業是一個重大的損失。他在中國民間文藝研究會成立大會上的講話,他對民間文學的論述以及他親自參加民歌編選工作的熱忱,至今還在激勵著我們。我們也十分懷念已故的曾經為民間文學事業做出過貢獻的鄭振鐸同志、老舍同志、何其芳同志、阿英同志;著名的民間歌手、民間詩人王老九、爬傑、毛依罕;以及各地被“四人幫”迫害致死的歌手如:傣族的康朗英、波玉溫、刀寶乾,白族的張明德、苗族的阿泡、納西族的和順蓮、滿族的霍滿生;還有在搜集整理工作中做出顯著成績的張士傑同志及其他許多辛勤的民間文學工作者。他們在民間文學方面的功績是不可磨滅的。

  大家都知道,民間文學在我國各族人民的社會生活中産生了巨大的影響,在國際上也引起強烈的反應。

  我國各民族的民間文學,在勞動人民同自然界、同階級敵人的長期鬥爭中,曾經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在勞動人民的社會生活中,一向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今天,在我國各族人民建設社會主義和共産主義的過程中,它仍在發揮著巨大的作用。民間文學的社會地位正愈來愈被人們所認識。這是勞動人民在歷史進程中的地位和民間文學對人民社會生活的多方面的影響所決定的,不是任何人可以貶低或否定得了的。

  民間文學在勞動人民的生活和鬥爭的土壤中生根、開花,包含著人民群眾的豐富的經驗和智慧,在藝術上為群眾所喜聞樂見,因而具有很大的認識作用、教育作用、借鑒作用、美的欣賞和娛樂作用。優秀的民間文學作品具有“永久的魅力”。如《阿詩瑪》出版後彝族人民把它當作是本民族的驕傲,青年們説:“我們個個都是阿黑”,姑娘們説:“我們個個都是阿詩瑪。”《梅葛》出版後,彝族人民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像過節一樣慶祝了幾天幾夜。幾百年前的包公、海瑞等清官的傳説,至今還在人民中間流傳,人們今天還可以從中吸取寶貴的教訓。每一個兒童,在接觸社會之前首先接受的是民間傳説、故事、兒歌、謎語的薰陶和教育。民間文學曾經哺育了很多傑出的詩人和作家。從一九四二年毛澤東同志發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到建國以來産生的許多優秀作品,如《白毛女》、《王貴與李香香》、《百鳥衣》、《劉三姐》、《望夫雲》等等,都是詩人、作家、藝術家向民間文學藝術學習所取得的豐碩成果。

  民間文學的價值還遠遠超過了一般文學藝術的范圍。舉凡歷史學、考古學、語言學、民族學、民俗學、倫理學、哲學以及農業、工藝等科學,都曾從民間文學中獲得過極其珍貴的資料。馬克思、恩格斯在他們的著作中,曾大量引證民間文學的資料。英國科學家李約瑟在他所著的《中國科學技術史》一書中,引用了我國不少民間文學資料,並盛讚“中國學者……在北京編輯出版了一種出色的雜志《民間文學》。”

  我國各民族豐富多彩的民間文學,早為世界所矚目。國外研究中國民間文學的人越來越多了。不少國家翻譯出版了我國各民族的民間文學作品。國外的一些民間文學理論著述也經常援引我國的民間文學作品和論著。近年來,在國際文化交流中,我國的民間文學工作越來越多地受到國外學者的廣泛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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