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藝術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會勝利閉幕了。這次具有歷史意義的盛會，是粉碎林彪、“四人幫”以後，各路文藝大軍勝利會師的大會，是總結三十年來我國社會主義文學藝術經驗的大會，是繼續深入批判林彪、“四人幫”的極左路線，進一步解放思想，加強團結，同心同德進行新的長徵，為開辟社會主義文藝繁榮新時期而努力奮鬥的大會。我們謹向大會取得豐碩成果表示熱烈的祝賀，謹向經受了各種考驗，邁開新的步伐，為社會主義文藝事業而奮鬥的廣大文藝工作者致以衷心的敬意。

　　這次大會距第三次文代會已經十九年了，從第一次文代會到現在，則已經整整三十年。三十年來，我國的社會主義文學藝術所走過的道路，是偉大光榮而又艱巨曲折的。我們取得了重大的成就，也有缺點和錯誤，在鬥爭中積累了正反兩方面的經驗。

　　新中國成立，在黨的領導下，我國文藝工作者響應毛澤東同志的號召，堅持了文藝為廣大人民群眾服務、首先是為工農兵服務的正確方向。在努力同新時代的群眾相結合的基礎上，我國各民族的社會主義文學藝術事業得到空前的發展。文藝工作者創作了大批反映各個歷史時期鬥爭生活，富有強烈時代精神、濃厚生活氣息和民族特色的優秀作品。這些絢麗多彩的精神花朵，對于提高人民的思想覺悟和道德情操，促進社會的進步和發展，起了巨大的作用。粉碎“四人幫”以後的三年來，文藝創作又有了新的突破，許多作品比較及時地反映了時代的步伐，尖銳地提出了現實生活中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強烈地表達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情緒、要求、意志和理想。這是當前我國思想解放運動偉大潮流的産物，又反過來影響和推動著這一潮流的發展。在黨的親切關懷下，從群眾中涌現出來的文藝新人，不斷給社會主義文藝事業注入新的血液和新的氣息，一支朝氣蓬勃的、富有戰鬥力的文藝大軍，正在成長。

　　無産階級政黨在掌握全國政權以後，如何正確地領導文藝事業，如何指引文藝沿著社會主義的軌道，向著有利于人民的方向不斷發展，是一個新的課題，需要通過反復的實踐在摸索中前進。文化革命前的十七年中，文藝戰線上出現過多次思想鬥爭。其中有些鬥爭是難以避免的，也是不可缺少的。它對于在文藝領域中用馬克思主義戰勝形形色色的剝削階級的意識形態，爭取無産階級在這個領域中的優勢地垃，有著重大的意義。但在某些鬥爭中也出現了一些混淆人民內部和敵我之間兩類不同性質矛盾的“左”的傾向。後來，這種“左”的傾向不僅沒有得到有效的克服，反而在一定條件下有所發展，對待思想問題採取了不適當的行政手段和錯誤的鬥爭方式，傷害了許多同志，壓抑了文藝界生氣勃勃的創造精神。這個極為深刻的教訓，我們一定要認真記取。而從一九六六年起十年的時間裏，林彪、“四人幫”竊取和篡奪了黨對文藝工作的領導權，使我國社會主義文藝事業經歷了一場空前的災難，成了中國文藝史上罕見的黑暗年代。他們合夥炮制的所謂《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成了他們強加在廣大文藝工作者身上的沉重的精神枷鎖。他們結黨營私，以幫代黨，大興文字獄，大搞株連，對文藝界實行封建法西斯的“全面專政”。他們踐踏黨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扼殺了大批優秀的文藝作品，造成文藝界空前肅殺的局面。他們推行一條極左的文藝路線，制造瞞和騙的文藝，並以種種條條框框來窒息文藝工作者的創造精神。林彪、“四人幫”的所作所為，從反面説明了：一旦脫離了馬列主義的正確路線和黨的正確領導，我們的社會主義文藝將會遭到什麼樣的災難！

　　粉碎“四人幫”之後，我們國家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向全黨和全國人民提出了把工作著重點轉移到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面來。這是一個重大的戰略決策，一個歷史性的偉大轉折。在這種新形勢下，如何正確地把文藝事業領導好，促進文藝更大的繁榮和提高，使它在四個現代化進軍中更好地發揮戰鬥作用，這是擺在各級黨委面前的一個重要議題。

　　一、思想要有一個大解放，作風要有一個大改變

　　文學藝術事業的繁榮，同思想的解放是密切不可分的。思想解放，就是要求按照辯證唯物主義的思想路線來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不這樣做，文藝是不可能有大的突破，取得大的發展的。思想解放，首先要求擔負領導工作的同志思想要有一個大的解放，一定要站到思想解放運動的前列，真正解決思想路線問題，成為這一革命潮流的促進派。如果思想仍處于僵化或半僵化狀態，迷信本本，墨守成規，不能隨著時代的步伐前進，甚至自覺或不自覺地仍在用極左路線的觀點對待和分析問題，這不僅不可能推動事業的前進，相反會成為阻力和障礙。新的事物、新的問題、新的情況不斷出現，必須有更勇敢的思想解放，文藝才能有更大的突破和發展。我們希望各級領導聯係文藝界的實際，認真補好關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這一課，繼續深入批判那個《紀要》的各種反動觀點，進一步肅清它的流毒。要徹底從林彪、“四人幫”極左路線的精神禁錮中解放出來，從他們所制造的現代迷信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從文學藝術的教條主義和形形色色的唯心主義、形而上學觀念的影響下解放出來，從各種極端個人主義和無政府主義的思想影響下解放出來。肅清了極左流毒，端正了思想路，不斷排除來自“左”的或右的幹擾，才能有力地推動文藝事業沿著正確的軌道闊步前進。

　　領導思想要解放，領導方法和領導作風也必須有個大的改變。衙門習氣必須拋棄，不同群眾商量，單憑個人感想，發號施令的“一言堂”作風必須克服。不尊重客觀實際，不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不尊重藝術規律，不尊重內行，這是一種主觀主義的領導方法，用這樣的方法領導復雜的精神生産，處理復雜的文藝問題，只能把事情弄糟。我們的各級文藝工作的領導同志，一定要學會掌握文化藝術的規律，不斷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盡可能地變外行為內行，把工作做到點子上；一定要發揚藝術民主，提倡自由討論的空氣，聽得進不同意見；一定要走群眾路線，體察群眾的脈搏和情緒，了解群眾的意見和願望。尊重人民群眾這個權威，領導的決斷才有權威性；傾聽了實踐的呼聲，領導的意見才經得起實踐的檢驗。

　　二、堅決貫徹“雙百”方針，發揚文藝民主

　　“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是促進藝術發展和科學進步的基本方針，也是我們黨按照客觀規律領導藝術和科學的最好方法。多年的實踐反復證明：當我們比較好地實行這個方針的時候，春風送暖，文藝就活躍，就興旺；當我們對這個方針貫徹不力的時候，秋風肅殺，文藝就停滯，就倒退。林彪、“四人幫”踐踏這個方針造成的嚴重後果，從反面説明了：不貫徹“雙百”方針，就根本談不上社會主義文藝的繁榮。
　　是“放”還是“收”，這是貫徹“雙百”方針的關鍵問題。我們有的同志小心翼翼，縮手縮腳，唯恐“放”過了頭，不敢大膽堅持“放”的方針。

　　當前，文藝工作者的“余悸”和“預悸”還沒有完全消除，林彪、“四人幫”設置的創作禁區還沒有完全打破，怎麼能説“放”過了頭呢？何況即使出了一點問題，也不能象倒臟水連同盆裏的孩子一起倒掉一樣，因此就懷疑甚至否定“雙百”方針的正確性。我們一定要堅持“放”的方針，充分發揚文藝民主。要堅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動用群眾路線的方法來檢驗和評定文藝作品。只要對人民有利，對社會主義有利，對四個現代化有利，就應給予支持和保護。文學藝術是個復雜的精神勞動，需要保證作家、藝術家有思想和創作的廣闊天地。要鼓勵題材、體裁、形式、風格的多樣化，鼓勵不同的創作風格、不同的藝術流派的自由競賽。要大力抓好文藝創作，只有抓出好的作品，才算把文藝工作做到了家。寫什麼和怎麼寫，只能由文藝家通過自己的實踐去探索和逐步求得解決。在這方面，領導決不要橫加幹涉。學術討論、文藝批評上也要放手，一定要清除扣帽子、打棍子的惡劣作用。要允許並提倡發表不同的觀點，允許並提倡批評和反批評。要鼓勵不同的學派自由發展，鼓勵各種不同文藝觀點的自由討論，創造一種最適宜于文藝批評和文藝理論自由發展的氣氛。社會主義的文學藝術事業，為了適應新時期的總任務，也需要有自己的立法，制定各種有關條例，以便更有利于保證黨的方針政策的貫徹，保證文藝事業健康的發展。

　　總之，檢驗“雙百”方針是否正確貫徹，檢驗文藝工作的一切成就，歸根到底，只有一個標準，就是創作是否繁榮，能否滿足廣大人民群眾的精神生活的正當需要和提高人民的精神道德水平，是否出作品，出人才，出理論——文藝理論的目的也是為了創作的發展和提高開辟道路。
　　三、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壯大文藝隊伍

　　我們的文藝大軍，是一支在多年鬥爭中經受過各種嚴峻考驗的隊伍，是一支熱愛黨、熱愛社會主義祖國、忠于人民並得到人民尊敬和喜愛的隊伍。我們各級黨組織的責任，是帶好這支隊伍，按照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把他們的積極性和創造性最充分地調動起來。要切實整頓和充實文藝領導部門，認真改進領導作風。要加快落實黨的政策的步伐，堅決貫徹黨中央的指示精神，實事求是地為所有蒙受冤屈的作品和遭受迫害的作者落實政策，恢復名譽。各級黨委和有關領導都要積極幫助作家、藝術家進一步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要根據作家、藝術家的具體情況，採取多樣的靈活的方式，組織他們到工礦、農村、部隊以及各行各業去深入生活，參觀訪問，以開闊眼界，豐富知識，增加生活積累。要關心作家、藝術家的生活、工作和創作狀況，了解他們的困難，體恤他們的疾苦，盡可能地為他們解除後顧之憂。青年文藝工作者是文藝隊伍中的新鮮血液，要花更多的心血培育他們。過去我們對新生力量的愛護和扶植是不夠的，有的領導甚至粗暴地打擊新生力量，以致埋沒了一些人才，糟踏了一些人才。這方面的教訓一定要記取。我們要善于發現人才，培養人才，珍惜人才。首先要熱情扶植，肯定他們的成績，鼓勵他們的進步；同時，又要善于引導，嚴格要求，幫助他們更快地健康地成長。

　　繁榮社會主義文藝，還要注意加強文藝隊伍的團結。要增強黨的和非黨的、專業的和業余的，特別是新老文藝工作者之間的團結。青年文藝工作者要尊重老一輩的作家、藝術家，虛心求教；老一輩的作家、藝術家要為青年文藝工作者的成長感到高興，把培養後起之秀作為自己光榮的職責，熱心地做好傳、幫、帶。要根據黨的“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政策，幫助犯過錯誤的同志，只要他們認識了自己的錯誤，就不要嫌棄他們，而要團結他們，鼓勵他們。要做切實的細致的工作，消除文藝工作者之間的隔閡，在為實現四個現代化服務的大目標下攜起手來。在文藝隊伍內部，在從事各種藝術的文藝工作者之間，在從事創作和從事理論批評的同志之間，在文藝家與廣大讀者、觀眾之間，要提倡同志式的、心平氣和的討論，造成一種互相尊重、互相支持、互相幫助、互相切磋的心情舒暢的氣氛。總之，要團結起來向前看，同心同德為社會主義文藝事業的發展更加緊密地團結起來！

　　社會主義文藝的新長徵開始了。道遠而任重。三年來的撥亂反正，磅薄的思想解放運動，為我們的前進排除了許多障礙；人民壯麗的鬥爭，祖國的偉大變革，為文藝的新繁榮創造了優越的時代條件。瞻望未來，前景無限光明。我們有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引導，有一支很有生氣、很能戰鬥、很可愛的文藝隊伍，只要我們加強黨的領導，堅決貫徹“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萬眾一心，團結奮鬥，我們的文藝一定能取得比過去三十年更加輝煌燦爛的成就，一定能迎來中國社會主義文藝復興的新時期！（1979年11月17日《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