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需要巴金?

  中國文聯網訊 今天是巴金的百歲壽辰,文藝界一片祝賀之聲。作為現代文學史上“魯郭茅巴老曹”中僅存的一位,巴金的百歲壽辰確實值得熱鬧一番。但這絕不是我們需要巴金的唯一理由。

  用“風燭殘年”來形容現在的巴金,一點也不為過。早在1999年,96歲的巴金重入
醫院時,就多次表達過實施安樂死的願望。他曾説:“從今天起,我為你們活著。”“有你在,燈亮著”,這是巴金對冰心的贈言,現在被我們用來描述他對于自己的祝福。巴金之于我們,有著特殊意義:與其説我們需要一位在40歲已完成其文學巔峰的老人,不如説,我們更需要那種獨立思考、自由言論的知識分子精神。這種精神,對于任何一個年代,都不“過時”。

  巴金的知識分子姿態,為後人提及最多的是他花費8年時間寫成的《隨想錄》。這是一個人直面心靈的言説,“我回頭看背後的路,還能分辨這些年我是怎樣走過來的。我踏在腳下的是那麼多的謊言,用鮮花裝飾的謊言。”“有些人自己不習慣‘獨立思考’,也不習慣別人‘獨立思考’,他們把自己裝在套子裏。

  ”這些對于過去年代的個人闡述,對後來人來説,並未見得能理解其懺悔中的沉重。

  考察知識分子在一個年代裏的表達,某種程度上可勾勒出民族精神的走向。無論是喪失獨立人格去迎合權勢,還是在事後“像唱歌一樣到處做廉價的懺悔”,都是一個民族精神的悲哀。這兩種類型的姿態歷史上並不缺乏,而且在特定時期都可給自己找到足夠的理由。巴金在《隨想錄》裏對“文革”的反思,即便是其對“文革博物館”的倡議還是對胡風和葉非英冤案的抗議,也絕不是同時代作家中最猛烈、最決絕的。但巴金的言説讓人看到他在自我肉搏後的真誠,真誠地對待歷史和自己。而對于那種前後反差明顯的態度,我們也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其懺悔的真誠,其人格是否獨立。

  “講真話。”“講自己心裏的話,講自己相信的話,講自己思考過的話。我從未説,也不想説我的‘真話’就是‘真理’。”這本身就是一種獨立的姿態,是我們仍需要巴金的理由。中國現代知識分子精神一直沒有形成一個傳統。在當代社會裏演化,要麼成為理論工具,要麼做些關于形式之美的研究。進入新世紀,社會轉型出現的利益分化現象,對于具有一定話語權的知識分子來説,是否對現實發言、如何發言,怎樣使自己的知識轉化成時代進行中的點滴力量,絕對是一種立場的選擇。以對民族和國家的深沉之愛選擇良知獨立發言,並讓這種精神成為一種傳統,是百歲巴金對我們的啟示。

  來源 2003年11月25日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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