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一片飄在哨卡的祥雲——西藏軍區文工團為兵服務剪影

http://www.cflac.org.cn  2007-08-03  作者:淩仕江 羅洪忠  來源:中國文聯網
 

“呃/是誰幫咱們翻了身呃/阿拉黑司/是誰幫咱們得解放呃/阿拉黑司/是親人解放軍/是救星共産黨/呷拉羊卓若若尼格桑梅朵桑呃/軍民本是一家人/幫咱親人洗呀洗衣裳呃……”伴隨著這首家喻戶曉的《洗衣歌》,西藏軍區文工團已走過60年的光榮與夢想。

60年來,作為駐守海拔最高地區的部隊文藝團隊,西藏軍區文工團始終把走邊關、下邊防、上哨所作為自己矢志不移的追求,哪裏有《洗衣歌》的聲音,哪裏就有文工團演員們的足跡。

邊防哨卡是永遠的舞臺

西藏軍區文工團的演員們擁有許多常人不及的人生體驗,這在後來成了他們一生珍貴的回憶。他們走過奇寒缺氧的崇山峻嶺,嘗試過操場上堅硬的水泥地、連隊裏油膩膩的飯堂、鋪在雪地上的軍大衣、搭在山崖邊的床板。在他們一場又一場的演出背後,有這樣一群觀眾,每當他們聽到文工團要來演出的消息就徹夜難眠,這些可愛的邊防戰士在演員們的心目中成了他們持續演出的激情支撐……遼闊漫長的西藏邊防線,西邊是綿綿雪山,北邊是茫茫草原,東邊是原始森林。在這人煙稀少,文化生活缺乏的地方,官兵們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著一場文藝演出。正是為了這些邊防戰士,演員們一次又一次地跋山涉水、風雪兼程。藍天作幕,大地搭臺,邊防一線常年活躍著他們青春的身影,雪山哨卡年年飄蕩著他們動聽的歌聲,高山峽谷銘刻著他們長長的足跡。

“文工團的存在,是因為有邊防線存在。我們要把舞臺搭在邊防線上。”文工團一代又一代的演員們都這麼説。那年5月,海拔4900多米的昆木加哨所,氣溫零下10攝氏度。為了讓哨所官兵看到原汁原味的舞蹈,西藏軍區文工團的舞蹈演員們身穿單薄的短裙,赤著腳在專門辟出的空地上旋轉著、跳躍著……雖然徹骨的寒風把她們的臉和手臂吹得發紫、凍得發紅、渾身發麻,但她們仍然向戰士們展示著最動人的笑顏和最優美的舞姿。1999年8月下旬,西藏軍區出動數千名官兵擔負蘭—西—拉光纜施工任務。為鼓舞官兵士氣,文工團的演員們打著背包跟車上路,哪兒有施工部隊,哪個地方條件最艱苦,環境最惡劣,他們就到哪裏演出。

在唐古拉山口的演出現場,望著戰士們一張張脫皮的臉,藏族演員巴桑流著淚唱著戰士們喜愛的《青藏高原》。天空忽然掀起狂風暴雪,官兵們不禁為巴桑擔憂起來,幾名戰士爭先恐後要把自己的大衣把她包裹起來,可巴桑就是不肯,唱完《青藏高原》又唱《菩薩兵》,在場的每一名官兵眼裏都噙著淚水。已連續跳了7場舞蹈的女演員幹希玲、李婷婷、曹宇娜、張瑜穿著單鞋,拿著手絹,在風雪中為戰士們表演集體舞《兵哥哥》,單人舞《敦煌彩塑》、《蒙古人》等,一次次展開輕柔的雙臂,舞動著薄紗紅裙,引得官兵們不斷鼓掌、喝彩。

在唐古拉那樣的“生命禁區”,別説是吹號,就是走路也得時刻提防小心,可小號手沈六硬是拼著命亮出自己的“絕活”,為官兵們吹起《當兵的人》、《十五的月亮》、《珠穆朗瑪》,悠揚的號聲從這個山頭傳到那個山頭,戰士們黝黑的臉龐無不挂著甜甜的微笑,幹起活來格外賣勁。

在西藏軍區文工團曲藝演員孟兆華的相冊裏,定格著這樣一個光影匆匆的瞬間——他靜靜地躺在一位邊防連長的宿舍裏,大口大口地吸著氧氣,身旁的一位戰士背過身去,忍不住抹眼淚。那是2003年5月,他來到珠峰下的某部三連體驗生活。當他看到官兵們冒著零下30多度的嚴寒,頂著凜冽徹骨的寒風,在深可及膝的雪野裏訓練時,內心禁不住感慨萬端。他決心為官兵們準備幾個自己最拿手的節目。表演到第四個節目山東快書《闖紅燈》時,時間已過去20多分鐘。這時,突然從其他邊防站走來了10多個武警戰士。當看到他們遺憾的表情時,孟兆華忽然一下停止了表演,又重新回到了節目的開頭。當時風很大,演出條件極其簡陋,連個話筒也沒有,觀看演出的人又多,孟兆華只能把聲音放到最大來增強演出效果。演出完畢,他的臉色發青,手抖得特別厲害,連喝水杯也拿不穩。一名戰士見狀,當即將他背到連隊裏最好的房間休息,衛生員立刻備好氧氣袋為他供氧。當時圍了一屋子的人,連長見狀大吼:“屋裏本來氧氣就少,還圍這麼多人,還想不想讓我們的演員重新回到舞臺呢?”戰士們只好悻悻地跑到窗外靜靜地守候著,直到他脫離危險。

西藏軍區文工團的演員們就是這樣,始終把“為兵服務”作為自己的首要職責,忠誠實踐著“雪山就是大舞臺”的諾言。

官兵同樂是永恒的旋律

近年來,西藏軍區文工團不僅常年堅持送戲到邊關哨所,而且積極為基層培養文藝骨幹,指導基層開展業余文化活動,並在特殊節日與官兵同樂,分享喜悅,共話人生。

2000年秋,文工團來到西藏軍區最西端的薩嘎邊防某部慰問演出時發現,連隊官兵們無論是集合、隊列行進還是開飯前,翻來覆去唱的就是那兩首《團結就是力量》和《戰友之歌》。一打聽,才知是官兵們長期分散駐守在荒無人煙的雪山深處,沒有機會學唱新歌。文工團領導當即決定,讓一名歌唱演員留在連隊為官兵們教唱歌曲。自那以後,文工團每到一個邊防部隊慰問演出,都要留下來一部分成員,少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耐心細致地為部隊官兵教唱歌曲,傳授舞蹈、曲藝基本功。

2000年夏天,文工團黨委作出一個決定:從當年起,團裏準備以2到3個月為一個周期,每年在演出任務不太繁重的時候為東、西部邊防部隊及駐拉薩部隊舉辦一到兩期基層文化骨幹培訓班或軍樂隊培訓班。當年7月,來自西藏部隊的50多名基層文藝骨幹住進了文工團,係統地學習聲樂、舞蹈、曲藝及節目創作、舞臺布置、燈光音響控制等知識。

近年來,西藏軍區文工團共為基層培訓樂隊成員500多人,使軍區所屬的每一個旅團級單位都擁有了自己的軍樂隊,部分單位還有了電聲樂隊;培訓基層文藝骨幹3000多人,編排節目400多個,其中有的節目還入選了全軍戰士業余文藝匯演、培訓軍樂隊7支,這些文藝骨幹回到單位後,立即産生了“酵母”效應,使基層文化工作煥發出勃勃生機。

2002年7月,文工團獨唱演員金紅彬跟隨慰問小分隊來到了川藏線上的通信哨卡演出。當時正逢雨季,老天爺好像故意要給演出增添些不一樣的色彩,每到女演員出來演唱時,天空就拋出珠子般的雨滴,男演員一上場雨聲就像聽到指令般停止。當時為了保證演出效果,女演員穿得十分單薄。在雨中,有些歌手很快“變臉”,零亂的眼影看上去像唱戲的大花臉。下面的掌聲比雨聲還持久有力,使臺上的趙羚媛不分民族和通俗一連唱了9首。

演出完畢,演員們問哨兵:“兄弟們,你們還有什麼要求沒有?”其中一個叫趙偉的哨兵,羞怯著臉,東張西望,好半天才説出內心的願望:“姐姐,我在這裏守了半年哨所,從沒看見一個女性,我想抱一抱你,不知這個要求是不是過分?”當時,所有在場的男演員都傻了眼,而女演員們卻來不及多想,自告奮勇地跑上前去,將趙偉緊緊地摟入了懷中。回到團裏之後,演員們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張美麗的劇照,送給那些在邊防哨卡渴望愛的哨兵。

戰士生活是永遠的創作源泉

越艱苦險要的地方,越有感人的素材,越是感人的素材,越容易還原戰士的生活。西藏軍區文工團自建團之日起,就把“志在邊關寫華章”作為自己追求的理想和不變的信念。當年,著名作曲家羅念一就是打著背包,跟隨進藏部隊,一路觀察,一路體驗,創作出家喻戶曉的《洗衣歌》。如今,新一代西藏部隊文藝工作者仍然把走邊關、下邊防作為自己藝術之路的必然旅程,每年都主動要求深入基層連隊哨所當兵鍛煉、體驗生活。

孟兆華第一次下邊防體驗生活時,來到西藏軍區最西邊的一個連隊,在只有5個人的哨所待了整整5天。孟兆華走遍西藏邊防,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素材,創作出眾多優秀的曲藝作品。小品《特殊哨位》就源于邊防生活中的一件真事。一次,有個女演員到連隊來演出,上廁所卻成了問題。連長踱著步子,絞盡腦汁,想來想去,終于想出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讓官兵們一起動手在連隊背陰的角落壘了一個簡易的廁所。這裏是狼出沒的地方,連長擔心狼突然闖入,只得派兵站崗。孟兆華得知此事後,當即創作了小品《特殊哨位》。這個由他自編自導自演的小品在邊防演出時,受到官兵們異常的熱愛,演一路,笑一路,一直演到了北京。

某年建軍節,原本是邊防某部幾位大齡軍官新婚大喜之日。就在他們翹首盼望步入婚禮的殿堂時,突然接到建軍節前赴外地執行緊急任務的命令。為了工作,指導員王曾彬曾3次推遲婚期。最後,該部臨時決定,在出發前為王曾彬舉行簡易婚禮儀式,文工團演員們得知消息後,立即帶人到團裏了解情況,收集素材。經過3天的緊張努力,他們趕排出了音樂快板《雪山上的婚禮》,作為特殊禮物,在王曾彬的婚禮上隆重慶祝演出。面對這個充滿真情實感的節目,新娘的眼裏噙滿了淚花……

《花燭夜》也是一部從戰士生活中得來的創新作品。相聲演員劉柏、陳勇曾到海拔4900多米的昆木加哨所體驗生活,一路顛簸周轉不説,還因汽車拋錨被困在風雪中碰上狼群。他們一天一夜沒吃喝未合眼,可一到哨所就來了精神,加入到戰士的巡邏隊伍裏,一扎堆就是20多天。一次,他倆在丁嘎邊防體驗生活時,恰逢暴風雪肆虐。突然,一束在狂風中掙扎又極其瘦小的杜鵑花跳入了他們的眼簾,看著看著,他們的眼睛模糊了——杜鵑花所體現的生命有著美麗與執著的特性,這不正是邊防戰士的生動寫照嗎?回來後,他們根據平時的生活積累創作出了小品《花燭夜》。

軍民情深是永遠的謳歌主題

文工團所有的創作員和演員都有這樣的認識: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藏族文化神秘久遠,而又豐富多彩,是文藝創作開掘不完的富礦,不把這個獨具特色的民族風格糅進軍旅文藝創作,就是文藝工作者的失職。近年來,文工團的創作就十分注重在保持軍旅特色的基礎上,主動吸收藏族的風情韻味,一些獨具特色、時代感強烈的作品相繼出爐。

從組建團的那天起,這支演出隊的起點就把創作的“基地”放在了基層。文工團最具代表性的優秀舞蹈節目《酥油飄香》的編導達娃拉姆自小生長在雪域高原,來到文工團後,一直想創作出既有軍隊特色又有民族風味的舞蹈作品。在構思舞蹈《酥油飄香》之前,她曾多次下邊防、牧區採風,與牧民們吃住在一起。回憶起那段經歷,達娃拉姆至今感慨良多,她説:“藏北草原平均海拔4500米左右,自然環境異常惡劣。看到戰士們在烈日下幫助牧民們建草場,揮汗如雨,藏族姑娘們邊唱邊打酥油茶,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舞蹈人物和語匯,用姑娘給戰士們送來清香的酥油茶這一故事情節串起了軍民關係這一主題,反映的是軍旅題材,整個舞蹈中卻沒出現一名軍人;把藏族的傳統勞動工具——酥油桶作為舞蹈的主要道具。最終,這兩個情理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的閃光點讓觀眾眼前一亮。”

“這裏的藍天如洗羅/這裏的白雲如錦羅/這裏的月色如水羅/這裏的陽光燦爛羅/多少年的期盼/成為話中的熱點羅/西部大開發今天春潮卷羅/古老高原明天是年輕容顏/香巴拉就要實現羅……”這首如號子般吼得熱火朝天的歌曲,出自當年團長張俊之手。在體驗生活時,張俊深入西藏建設主戰場、農牧區、廠礦企業搜集素材,處處為官兵投身西部建設洪流的事跡所感動,這攝人心魄的場面怎不叫他心潮激蕩,當即創作了這首在西藏家喻戶曉的歌詞《西部情懷》,反映了這一重大歷史舉措給西藏人民帶來的幸福生活。這首《西部情懷》經歌手巴桑賦有雪域民族特點嗓音的演繹,很快便在藏區廣為流傳,一些廠礦的工人幹著活,在暴烈的陽光下勞作,也不忘盡情哼上幾句。

小品《四十二個月亮》不僅是一部極具民族特色的作品,更是西藏軍區文工團進入新時代以來的一部創新作品。此作品緣于編導黃倩到拉薩的一所敬老院體驗生活時的經歷。當時她正好與西藏軍區某通信總站的女兵不期而遇,她們在給老阿媽洗臉、梳頭、換被單中,在融進藏族生活的同時,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信息:今天藏族孤寡老人的心理狀態、精神面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們走出了歷史,卻走不出歷史給她們帶來的回憶。于是,她決定創造一個現代藏族孤寡老阿媽的新形象。她運用藏族傳統的藝術獨白,又加上諸多富有時代感的藝術元素,真實地表現了42名女通信兵照顧藏族老阿媽的生活場景。

多年以來,西藏軍區文工團正是憑著一脈相承的民族風情加邊防特色的創作風格,堅持對藝術的高標準追求,使文工團演出的節目不僅為邊防官兵喜聞樂見,即使到了北京最大的劇院也稱得上精品,《洗衣歌》等一個個膾炙人口的經典之作在西藏高原,乃至整個中華大地上傳唱不衰。如今,西藏軍區文工團以許明揚為團長的新一屆領導班子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突破程式,大膽創新,努力打造具有高度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及時代特徵鮮明的作品,高原的軍隊文藝工作者們又將面臨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