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萬裏動風色 白波九道流雪山——改革開放以來軍旅文學概述

http://www.cflac.org.cn  2007-08-03  作者:李美皆  來源:中國文聯網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軍旅文學革故鼎新,激濁揚清,進入了新的歷史時段;其亮麗軌跡,生動折射出了共和國的歷史、軍隊的歷史和民眾的歷史。

雲霞出海曙 梅柳渡江春

上世紀80年代,思想解放,撥亂反正,文學領域一片繁榮。有組織的集群化創作模式有力地推動了軍旅文學的創作,軍旅文學遂呈千帆競發之勢。

改革開放伊始,為軍旅文學重振雄風的首先是小説,其次是報告文學、戲劇和詩歌。80年代軍旅文學以中篇小説為標高。鄧友梅的《追趕隊伍的女兵們》、徐懷中的《阮氏丁香》首先打響。朱蘇進的《射天狼》、《引而不發》以新的審美視角觀照和平時期的軍營生活,思考軍人價值所在,別具深度。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環》成功塑造了“位卑未敢忘憂國”的當代軍人的英雄群像,大膽觸及軍內矛盾,衝破了軍事題材的“雷區”。莫言的《紅高粱》更以驚世駭俗的爆炸式風格一飛衝天。這時期出色的中篇小説還有朱蘇進的《凝眸》、《第三只眼》、《絕望中誕生》,韓靜霆的《凱旋在子夜》、《戰爭讓女人走開》,周梅森的《軍歌》、《大捷》、《國殤》等,構成精彩紛呈的文學風景線。

80年代,徐懷中的短篇小説《西線軼事》問世,被譽為“戰爭文學的換代之作”。之後,短篇小説佳作不斷,如鄧友梅的《我們的軍長》、陳世旭的《小鎮上的將軍》、王中才的《三角梅》、朱向前的《地牯的屋樹河》等。以莫言的《秋水》、《老槍》、《人與獸》等為代表的新歷史小説以民間立場觀照革命歷史,拓展了軍旅歷史小説的藝術空間。

老作家李爾重的《新戰爭與和平》,馮德英的《山菊花》,魏巍的《東方》、《地球上的紅飄帶》,劉白羽的《第二個太陽》及蕭克將軍的《浴血羅霄》等革命戰爭題材的長篇小説,延續著“十七年”軍旅長篇小説的輝煌。黎汝清的《皖南事變》、《湘江之戰》、《碧血黃沙》確立了軍旅文學的悲劇審美范式,具有裏程碑的意義。莫應豐的《將軍吟》是第一部直面軍隊“文革”的長篇小説。劉亞洲的《兩代風流》、海波的《鐵床》、朱春雨的《亞細亞瀑布》等,更體現出軍旅長篇小説的豐富多元。

新時期伊始,兩位軍旅詩人的政治抒情詩震動文壇,它們是葉文福的《將軍,不能這樣做》、雷抒雁的《小草在歌唱》。周濤反映南線戰爭的長詩《山岳山岳叢林叢林》引發了軍旅詩壇的大詩風潮,繼之出現了馬合省的《老墻》、王久辛的《狂雪》、李松濤的《無倦滄桑》及朱增泉的《京都》、《前夜》等大詩。

80年代軍旅戲劇的代表作有白樺的《今夜星光燦爛》、《曙光》,鄭振環的《天邊有一簇聖火》,周振天的《天邊有群男子漢》,丁一三的《陳毅出山》,趙寰的《秋收霹靂》等。

80年代軍旅報告文學在文體上走向成熟,涌現出一批力作,如錢鋼的《唐山大地震》、《海葬》,江永紅的《驕子》、《中國師》,袁厚春的《百萬大裁軍》,李延國的《在這片國土上》、《走出神農架》等。

連弩射海魚 長鯨正崔嵬

上世紀90年代,隨著“長篇熱”的風行,長篇小説成為軍旅文學的主要景觀。朱蘇進的《炮群》、《醉太平》,朱秀海的《穿越死亡》、《波濤洶涌》,以及韓靜霆的《孫武》、喬良的《末日之門》、柳建偉的《突出重圍》、都梁的《亮劍》等,皆為軍旅長篇中的厚重之作。老一代作家周而復的《長城萬裏圖》、王火的《戰爭和人》等革命戰爭題材作品,也是90年代軍旅長篇小説的碩果。

90年代軍旅中篇小説,以朱蘇進的《四千年前的閃擊》、《祭奠星座》、《金色葉片》、《接近于無限透明》,權延赤的《狼毒花》,鄧一光的《父親是個兵》、《戰將》、《大媽》,尤鳳偉的《五月鄉戰》、《生命通道》為代表。本時期軍旅文壇引人注目的是反映轉型期農家子弟在軍營中的個人奮鬥和生存景況的“農家軍歌”係列作品,以閻連科的《和平雪》、《夏日落》、《大校》,陳懷國的《毛雪》、《農家軍歌》、《黃軍裝,黃土地》等中短篇小説為代表。

在軍旅詩壇,繼承傳統軍旅詩風較好的詩人有喻曉、元輝、程步濤、李鋼、曹宇翔等。新生代軍旅詩人簡寧、蔡椿芳、史一帆、殷實、劉立雲、屈垣等以強烈的個人風格完成了對傳統軍旅詩的革新,往往令人耳目一新。

90年代軍旅戲劇的代表作有燕燕的《女兵連來了個男家屬》,姚遠、鄧海南、蔣曉勤的《“厄爾尼諾”報告》,邵鈞林、嵇道青的《虎踞鐘山》等。

90年代,軍旅散文漸成氣候,一批軍旅詩人、軍旅小説家的散文脫穎而出,蔚為可觀。代表作品有劉亞洲的《關于歷史》、《煙墳》,周濤的《和田行吟》、《遊牧長城》,朱蘇進的《最優美的最危險》、《分享尼克松》,莫言的《吃事三篇》,李存葆的《鯨殤》、《祖槐》,朱增泉的《尋訪張園》、《長平之戰》等。

90年代,軍旅報告文學呈現出欣欣向榮局面。李鳴生的“航天四部曲”、徐劍的“二炮係列”、王宗仁的“青藏線係列”、黃傳會的“希望工程係列”、郭曉曄的《東方大審判》、金輝的《慟問蒼冥》、喬林生的《九八中國大抗洪》、江宛柳的《沒有掌聲的徵途》、吳東峰的《開國將軍軼事》、陳歆耕的《父老鄉親》等,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軍旅女作家的真正崛起是在90年代。龐天舒的《戰爭體驗》、《藍旗兵巴圖魯》,項小米的《遙遠的三色槿》,裘山山的《男婚女嫁》、《結婚》,姜安的《遠去的騎士》等優秀中短篇小説的問世,不僅為軍旅文學匯入一股可貴的“女人味”,而且氣度沛然,風頭甚健。軍旅長篇小説領域出現了裘山山的《我在天堂等你》、項小米的《英雄無語》、姜安的《走出硝煙的女神》、龐天舒的《落日之戰》等佳作。90年代,軍旅女作家散文亦呈滿目繁華之勢,裘山山、畢淑敏、龐天舒、項小米、劉烈娃等時有美文問世。辛茹、杜紅、康橋、張春燕等新生代女詩人則在軍旅詩壇執著地發出女性的聲音。新時期軍旅女作家群的出現,對于“十七年”軍旅女性寫作的基本缺失是一個有力的補充。

半壁見海日 空中聞天雞

新世紀軍旅文學不懈探索,平穩發展,在抗衡物欲和流俗中執守本體,呈現出多元化風格。

軍旅長篇小説首先取得驕人成績。徐貴祥的《歷史的天空》、馬曉麗的《楚河漢界》、龐天舒的《紅舞鞋》、劉靜的《戎裝女人》、朱秀海的《音樂會》、周大新的《戰爭傳説》等,成為新世紀軍旅長篇小説的碩果。業已退出現役的資深軍旅作家莫言的《檀香刑》、《四十一炮》、《生死疲勞》等長篇,更以其非凡的審美衝擊力,彰顯王者雄風。

新世紀軍旅中篇小説領域出現了石鐘山的《父親和他的兒女們》、項小米的《葛定國同志的夕陽紅》、王曼玲的《花園裏的姐姐》、黃雪蕻的《美麗嘉年華》等,短篇小説領域出現了裘山山的《一條毛毯的閱歷》、溫亞軍的《病中逃亡》、王棵的《守礁關鍵詞》等,可圈可點。

該時期涌現出的長詩有李松濤的《雷鋒我們與你同行》、《黃之河》,康橋的《徵途》、《生命的呼吸》,辛茹的《火箭碑》,賈衛國的《天弦驚》,王久辛的《狂雪二集》等。新世紀軍旅戲劇佳作迭出,歌劇《野火春風鬥古城》,話劇《黃土謠》、《馬蹄聲碎》、《我在天堂等你》等頗受好評。

在散文領域,李存葆的大散文《飄逝的絕唱》、《國蟲》、《永難凋謝的罌粟花》等繼續致力于生態環保、現代文明進程中人的異化等重大命題的探討;朱增泉的《居延海》、《朱可夫雕像》,尤其是針對美伊戰爭的《新聞部長薩哈夫》等議論風發,文筆流暢;遲浩田的《懷念母親》、汪守德的《秋天的和弦》、王宗仁的《嫂鏡》、李鋼林的《原木在移動》、喬林生的《誰不愛自己的母親》、史光柱的《春天,我的春天》也都是新世紀軍旅散文的佳作。長篇紀實散文出現了裘山山的《遙遠的天堂》、姜安的《三十七孔窯洞與紅色中國》、梁東元的《走過額濟納》等。

新世紀報告文學領域,盧一萍的《八千湘女上天山》、董保存的《筆記開國將帥》、徐劍的《東方哈達》、彭繼超和伍獻軍的《中國兩彈一星實錄》、梁東元的《原子彈調查》、王樹增的《長徵》等力作引人注目。

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軍旅文學以其輝煌業績,成為中國當代文學這一參天大樹上的粗壯枝柯。在此,我們謹祝它蓬勃旺盛,熱力無限,風採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