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之與《“八一”之歌》

http://www.cflac.org.cn  2007-08-03  作者:金 濤  來源:中國文聯網
 

國家和人民命運之所係

1977年7月,建軍50周年前夕,詩人賀敬之寫出了感情濃烈的長篇政治抒情詩《“八一”之歌》。

這是“文革”結束後的第一個建軍節,正如詩中所寫:“當一場/歷史的暴風雨/剛剛過去——/那難忘的戰鬥呵/剛寫下/難忘的記憶……//當偉大的進軍/從祝捷之時/又已開始:/身後——/萬裏長徵,/眼前——/長徵萬裏!……//”

30年後的今天,在建軍80周年來臨之際,重讀賀敬之《“八一”之歌》後,記者來到這位抗日戰爭時期參加革命的文藝老戰士、被人們稱道的“真誠的時代歌者”身邊,和他談起當年創作的這首長詩。83歲高齡的賀老內心激動卻語調平靜地説:“我們人民的命運、國家的前途,過去、現在和將來始終與我們軍隊的存在和發展密不可分。我個人的命運和人生經歷也是直接間接地與我們軍隊相連。《“八一”之歌》這首詩雖然質量不高,但它表達了我的真情實感,寄托了我對我們軍隊的‘千山萬水的思念,五湖四海的回憶’。‘找紅軍去!’‘找八路軍去!’——這是流著淚寫下來的,是回顧我從舊社會牢籠下和‘四人幫’迫害中先後兩次獲得解放而發出的內心的呼喊。我在詩中要表明的就是長期的親身經歷和理性思考使我得出的確定無疑的認識:我們的軍隊是人民的靠山,民族的希望,國家的柱石。因此,我和億萬群眾一起,信賴它,熱愛它,學習它。作為與它血脈相連的一名文藝老兵,我是義不容辭把它作為祖國的同時也是我個人的生命之歌來寫的。”

“燦爛的太陽係”

的確,在《“八一”之歌》中,詩人仰望軍旗,用火熱的語言,一段段地連續歌唱了我軍50年來的戰鬥歷程,每個階段都與詩人的個人命運直接或間接相關,也使我們想到詩人各個階段直接間接寫到部隊的作品中反映出的個人心路歷程。

對此,賀老在採訪交談中作了簡略回顧,使我們進一步了解到——

這位當年的貧苦農家的孩子,在抗日烽火中和流亡路上是怎樣得知“朱毛紅軍”長徵北上後而毅然投奔延安的;

在幾個歷史階段中,他又是怎樣結識我軍的各級指揮員和戰士,使他在《“八一”之歌》中把他們比擬為“燦爛的太陽係”而加以深情歌頌的;

特別是在解放戰爭時期的青滄戰役中,在敵人強大火力下,突擊隊是如何帶領他突破敵人的橋頭陣地並又登上滄縣城頭的……

正是這樣的經歷,又使我們進一步了解到他各個時期寫軍隊的著名作品如歌詞《南泥灣》、《七枝花》、《朱德歌》、《賀龍》、《勝利進行曲》,長詩《雷鋒之歌》、《西去列車的窗口》等是怎樣創作出來的,之後的《“八一”之歌》又是怎樣和它們一脈相承的……

賀老強調説:“長年在我心中閃耀的‘太陽係’,特別是青滄戰役中一起衝鋒的戰友和先後在多次戰役中全連一共犧牲的一百多名戰友的英魂,使我不能不從靈魂深處時時在呼喚他們,把他們和共産主義新戰士雷鋒的形象融合在一起,作為‘領我走、教我行’的我的履歷表上‘家庭欄裏:我的弟兄’,在《雷鋒之歌》以後的《“八一”之歌》中,再次大聲向他們傾訴衷腸……

“在《西去列車的窗口》中,幾天幾夜新老戰士們的傾談,‘我聽了很久、看了很久、想了很久’的‘祖國的萬裏江山’,在更高地飄揚起我仰望的“八一”軍旗;‘革命的滾滾洪流’越過新的險灘,催發了《“八一”之歌》放開的歌喉……”

新挫折,新勝利

“是國家、軍隊和人民新的挫折和新的勝利,也是我個人新的磨難和新的解放。”

賀老接著談到:“文化大革命”一開始,他就受到迫害,他長時期被多番批鬥和關押,又被“四人幫”直接批示押送到煉鋼廠監督勞動。在這種情況下,又是部隊的老首長、老戰友和軍宣隊的同志給了他很大的精神上的支持和盡可能的生活照顧。在“四人幫”加倍猖狂的時候,老戰友輾轉告訴他病重的周總理提起了他的名字和他的長詩《雷鋒之歌》,更給了他極大的鼓舞。

“四人幫”剛一粉碎,又是來自部隊的進駐本單位的領導宣布了對他的“解放”,並同時安排工作。也正是此時,他了解到在與“四人幫”決戰的緊急關頭,在黨中央的決策下,吟咏“滿目清山夕照明”的老帥和中央警衛團的英雄戰士們,發揮了扭轉乾坤的關鍵作用。正是這樣,詩中的“千山萬水的思念”和“五湖四海的記憶”,便從井岡山、寶塔山、狼牙山來到了中南海和長安街。“我們的黨史、軍史/又揭開/新的篇章——/用大字/續寫:/我們——勝利!//勝利——/在五十年漫漫的徵途中,/勝利——/在未來嶄新的世紀裏……”

記者同詩人一起重溫這些詩句,再次感受到振奮、感激、向往的高昂激情,從“回音壁/在回響/千裏軍號……”,轉到“五指山/又指向/徵程萬裏……”,倣佛看到詩人面向“不朽的軍旗”在高唱:“我看見——/一九八七……/一九九七……/二○○七……//未來的戰士/仍像今天這樣/滿含熱淚和感激,/用全部熱血和生命/迎接新的戰鬥,/用全部熱血和生命/把你高高舉起……”

武裝力量與“文裝”力量

30年過去了,社會生活的各方面都發生了巨大變化。在新的世紀和新的形勢下,記者請賀老談談對今天紀念建軍節的感想。賀老的目光倣佛像詩中所寫的又在仰望著軍旗,一邊思索一邊回答:

“作為這首詩的作者和與人民軍隊血脈相連的一名退役的文藝老兵,我熱切期待並堅決相信,我們軍隊和國防的現代化建設一定會取得更大成就。雖然人們久已慣説我們是身處和平年代,但卻遠不是可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時候。

“對此,作為不熟悉軍事工作和科學技術的一名普通文藝工作者,我想説並能説的話是:堅強的武裝力量離不開堅強的‘文裝’力量,鞏固的國防離不開鞏固的‘心防’。

“改革和發展需要對過去在許多方面加以改進和改變,但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哺育下的人民軍隊的根本性質和根本宗旨決不能變。

“值得我們自豪的偉大的長徵精神、張思德、董存瑞、黃繼光、雷鋒、李向群、丁曉兵等一代代英雄們具有的愛國主義、社會主義和共産主義精神,革命英雄主義和為人民、為真理而奮鬥和獻身的崇高精神,需要更加發揚光大。在我們提倡繼承民族文化傳統的時候,不能忘記除古代和近代傳統之外,還有‘五四’傳統,特別是中國共産黨成立後所創建的包括部隊在內的革命文化傳統。

“在綜合的‘文裝’力量中,文藝永遠是決不可少的。在這方面,作為一名讀者和觀眾,我要説:部隊文藝工作和軍旅作家創作的成就,從來是我衷心敬佩的。雖然也有少數軍旅題材的作品不為包括我在內的廣大讀者所認同,但總體説來成就確實是突出的。而作為也寫過一點軍隊生活的軍外詩人,比起眾多優秀的軍內詩人(不一一列舉他們的名字),我是遠遠不如的。我願意在有限的余年繼續向他們學習。”

採訪結束。記者再引前面引過的《“八一”之歌》的詩句以結束這篇採訪記略——

當偉大的進軍/從祝捷之時/又已開始:/身後——/萬裏長徵,/眼前——/長徵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