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窯洞中誕生《延安頌》

http://www.cflac.org.cn  2007-08-03  作者:高延勝  來源:中國文聯網
 

“夕陽輝耀著山頭的塔影,月色映照著河邊的流螢,春風吹遍了坦平的原野,群山結成了堅固的圍屏。啊!延安,你這莊嚴雄偉的古城,到處傳遍了抗戰的歌聲。啊!延安,你這莊嚴雄偉的古城,熱血在你胸中奔騰……”這首著名的《延安頌》誕生于1938年。在那烽火連天的歲月裏,這首歌曾經激勵了大批革命志士奔赴革命聖地延安,追求崇高的革命理想;也激勵了大批革命戰士奔赴抗日戰爭前線,為偉大的民族解放事業血灑疆場。今天,這首歌已經成為中國革命音樂的經典之作而載入史冊。但可能很少有人知道,這首歌的詞作者莫耶,當時只是一位20多歲的女文藝兵。

莫耶原名陳淑媛,福建安溪人。她出生于一個書香之家,少年時代就開始發表文藝作品,被譽為才女。1937年莫耶參加上海救亡演劇第五隊,投身于民族解放事業。同年10月奔赴延安,進入中國抗日軍政大學學習。

中國抗日軍政大學(簡稱“抗大”)是中國共産黨領導下的人民軍隊的最高軍事學府,是培養軍政幹部和人才的大本營。抗大的學員來自五湖四海,各行各業,有幹部、戰士、工人、學生……在抗大的創辦過程中,沒有校舍,學員自己動手挖窯洞;沒有紙,就把樺樹皮剝下來晾幹後訂成小本子使用;沒有墨水,有的擠桑葚汁代替,有的用鍋灰摻水使用;沒有桌凳,用磚石壘,或席地而坐。學員們物質生活雖然艱苦,但他們的精神生活卻是豐富多彩的。抗大聚集了很多文學藝術界的名人,也培養出了一大批年輕的文藝工作者,如:田方、呂驥、鄭律成、王久鳴……所以當時抗大的文化氣息非常濃厚。在抗大,每天都能聽到慷慨激昂的抗戰歌聲,感到朝氣蓬勃的生活氣息。抗大學員還自己編寫劇本,如抗大一分校文工團編寫出版了《劇本》刊物,常常自編自演文藝節目。學校各隊每個月都要舉行一次集體晚會,從領導到戰士、從老紅軍到青年學生,經常同臺表演獨唱、合唱、小調、笑話和戲劇。抗大文藝工作者還單獨或與其他文藝院校合作排練了《阿Q正傳》、《母親》、《黃河大合唱》等名作,這些演出在軍隊內外産生了很大的影響。這些文藝工作者在艱苦的生活條件下,用一支筆、一首歌、一出戲表達著對延安對祖國的深情厚意,也表達了他們對抗戰必勝的堅定信念。

抗大的文化氛圍對莫耶的影響是巨大的。她進入抗大後,分配在第三期三大隊學習,因為有文藝才能,大家推選她為抗大大隊救亡室的文娛委員。據莫耶的同學路林回憶説:“記得她剛來延安時的模樣,中等身材,一身灰色的棉軍裝,加上一頂帶耳的棉帽,一雙大棉鞋,一副手套,把她裝扮得圓鼓鼓的,她是南方姑娘,不大會講普通話,加上她文靜的性格,一進門未開口先笑,臉上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算是對全班同學熱烈歡迎的回答……”在抗大,莫耶不斷學習,並積極參加了學校的各種文藝活動,有了不小的進步。

1938年春天,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簡稱“魯藝”)成立,組織上調莫耶和抗大演劇隊的一些同志到魯藝戲劇係學習。在學習中,莫耶和演劇隊隊長左明共同研究了三幕劇《血祭上海》的創作,後來還參加了魯藝王震之執筆的三幕劇《大丹江》的創作討論。同年夏天魯藝成立了文學係,莫耶又轉入了首屆文學係學習。魯藝實行軍事化管理,為戰爭服務,那裏的女同學和男同學也是一樣的習武一樣的學文。莫耶就在這個時候開始了《延安頌》的醞釀創作。據路林回憶:“每天熄燈號一響,同學們敏捷地鑽進被窩,不久便睡著了。然而此時的莫耶卻不睡不眠,借著剩余的炭火和殘燭,用凳當桌,面對著墻角坐著,在稿紙上寫著什麼,微弱的火燭照著她的背影。她在寫什麼呢?有的同學開玩笑地説,可能在寫情書給她南國的戀人。這些猜疑,她只是默默地不好意思地笑笑。等同學們都熟睡了,我把桌上的燭頭送到她的面前,看見她兩眼含著深情的淚花,情緒很激動,再看看那粗糙的稿紙上有著一行詩歌形式排列的小字,為了不打擾她,我沒看她寫的內容,只是輕聲囑咐她‘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操呢!’她總是微笑著點點頭,又總是寫到三更雞鳴。第三次為她送燭頭時,她把手稿遞給我,並説要我提點意見。我接過她的手稿,這首歌詞映入我的眼簾,此時此刻我的情感立刻被她的詩句所感動……”《延安頌》的歌詞就是在這樣簡陋的土窯洞中誕生的。這首歌後來由鄭律成譜曲,並由他和當時魯藝女聲樂家唐榮枚用男女聲在延安禮堂為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志演唱,受到了熱烈歡迎。

《延安頌》還有一個改名的小故事。《延安頌》的原名叫《歌頌延安》,莫耶回憶説:“在《歌頌延安》演唱的第二天,中央宣傳部來人要走了我這歌的歌詞。幾天後,魯藝秘書長維克多同志拿給我一張鉛印的歌頁,歌名已改為《延安頌》。秘書長問我説:‘中宣部問對歌名這樣改你有什麼意見?’我當時就説:‘改成《延安頌》好!’”。

這首莊嚴高亢、飽含深情的《延安頌》,當年在魯藝、抗大、陜北公學、女子大學等學校普遍傳唱,也傳到了陜甘寧邊區、各解放區、各戰區,越過敵人的層層封鎖線飛到白色恐怖下的國統區,飛到抗日前線,鼓舞戰士奮勇殺敵……從此以後,《延安頌》這支歌也就廣泛傳唱開來。

抗大、魯藝健康活潑的文化生活,培養了莫耶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使她的藝術造詣上了一個臺階,也更加堅定了她一定要在黨的領導下終身從事文藝工作,寫出更加優秀的作品,獻給熱愛她以及她熱愛的祖國和人民的決心。在延安期間,莫耶還寫了《肉彈勇士》、《抗戰周年紀念頌》等歌詞,由鄭律成譜曲,還為陜甘寧邊區兒童寫了《兒童進行曲》歌詞,也是由鄭律成譜曲,這些歌詞和曲子都收在了《鄭律成歌曲選》中。1942年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後,莫耶參與並執筆編寫了三幕劇《豐收》、兒童歌劇《到八路軍裏去》和《荒村之夜》。莫耶還經常寫些反映戰後生活、戰鬥場景和工農兵事跡的作品,主要有《傷亡簿上的第一名》、《敵人懸賞一千萬元的女人》、《戰鬥沒到時候》和《軍隊是魚,老百姓是水》、《晉西北勞動英雄檢閱大會》,這些作品在軍隊內外都産生了深遠的影響。1944年起,莫耶任晉綏軍區《戰鬥報》記者、編輯,繼續為人民軍隊、為黨的文化事業作出了貢獻。

新中國成立後,莫耶曾任甘肅省文聯副主席,出版有短篇小説《春歸》等。她于1986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