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當兵 喜歡演兵——訪著名演員巫剛

http://www.cflac.org.cn  2007-08-03  作者:吳月玲  來源:中國文聯網
 

巫剛,人如其名,一談起他,大家就會想起他在銀幕和熒屏上塑造的眾多陽剛的男子漢形象。導演翟俊傑曾評論過他,説他長得就是一副軍人的樣子。從1986年的電影《雷場相思樹》到2006年的電視劇《楊靖宇將軍》,他所扮演過的軍人角色有多少個,可能連他自己也數不清了。他説:“他對電影有個夢,對八一廠也有個夢,而且這個夢還做得很長。”

與電影結下不解之緣

巫剛的父親是北海艦隊文工團團長,小時候他們一家人都住在青島的北海艦隊俱樂部大樓裏。俱樂部裏有劇場、籃球場、軍人服務社,還容納了艦隊的體工隊和文工團。巫剛上學時正好趕上文化大革命,學校對學生的要求不是很嚴,孩子們每天下午放學都很早。佔地利之便,他家一出門就是劇場,所以他一有空就鑽到劇場裏。下午3點半他放學回到家裏可以趕上半場的電影,晚飯後,還可以再看一場電影,每天能看一場半電影。《地道戰》、《地雷戰》、《南徵北戰》等電影他就看了幾十遍上百遍了。

“文革”中有一段時間比較亂,從小把他帶大的阿姨不讓他出去玩了。沒辦法出去看電影,他就在屋裏聽電影,聽到上一句臺詞就能把下一句臺詞説出來。巫剛説,他對這些電影太熟了,一聽就知道什麼情節。被電影填滿童年的巫剛是非常快樂的。

巫剛對劇場懷有特殊的情感。童年玩打仗遊戲時,巫剛走遍了北海艦隊俱樂部劇場的角角落落,甚至工作人員從沒去過的地方。回到家他全身上下都是灰,像是從窯洞裏鑽出來一樣。可他就是喜歡去那,覺得劇場神秘、嚇人。他經常走到舞臺上空的天橋上往下看,小夥伴們都在下頭,令他感到非常刺激。當然這也鍛煉了他的膽量,日後許多危險的鏡頭都是他親自完成。所以他喜歡渲染神秘的劇院魅力的電影《夜半歌聲》和《歌劇院的幽靈》。但那時的他並沒有想到會與電影、與劇場結下一輩子的緣分。

進八一廠是他最偉大的決定

1979年,他參加了解放軍藝術學院在文化大革命後的第一次招生。投考軍藝是偶然的,因為當年中戲和上戲都不招生。畢業時,他的選擇卻不是偶然的。總政、海政、八一電影制片廠都看中了他,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八一廠。當初簡單的想法是電影廠比話劇團好。其實這潛意識裏與他從小受八一廠電影的影響有關。

直到現在,説起八一廠,他就會想起八一廠電影片頭的廠標。談到這,巫剛就哼起了片頭進行曲的音樂。他説,每次觀看八一廠的電影,他從不遲到,就為了看到片頭。一聽到那雄壯有力的音樂就感到全身通泰。

1983年,巫剛進入八一廠時,很多老導演和老演員都沒有退休,李俊導演、嚴寄洲導演,田華、陶玉玲,還有裏坡、劉江、王心剛、張勇手。這些人都是他所喜歡的大明星。到八一廠和這些明星一起工作是件幸福的事,而且還能從老藝術家身上學到很多東西,他覺得這是他偉大的選擇。

隨著改革開放,人們面臨了更多的選擇,加上當時演員並不富有,很多人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八一廠演員劇團,尋找新的發展。巫剛説,自己都挺理解他們的,可理解他們並不表示也要像他們一樣。也許是父母都是軍人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他進八一廠雖然容易,可對八一廠的夢卻做了很長的時間。這個夢終于成為現實,怎能叫他不珍惜呢。他笑著説,自己現在都成了八一廠的“老幹部”了。

前線生活讓人成長

1986年,巫剛隨八一廠演員劇團到前線演出,又經歷了四十七軍和六十七軍兩個軍的互訪,在老山拍了《雷場相思樹》,在前線前後待了差不多一年時間。他回憶説,無論是作為軍人還是演員,這一年是他迅速成熟的一年。以前他也下過部隊,和戰士一樣訓練、射擊、拉練。他説,沒有打過仗,沒經歷過戰爭,好像就不是真正的軍人。他上前線慰問前交給組織的決心書與士兵衝鋒前寫的血書並無二致,他覺得經歷了這場戰爭是件幸運的事。

巫剛在老山前線、馬裏坡、河口待過,很多戰士幾天前還在一起玩,可幾天後就回不來了,有時一個營的士兵上去後只回來了一半。這樣對生命最直接的認識,深深刺激了他,讓他意識到了生命的寶貴。他曾經送過一支突擊隊上前線,軍隊的領導對突擊隊下了必須在某地區準確地投下炸彈的命令,這就意味著每個突擊隊員都有犧牲的可能。巫剛説,這樣的情形就與電影《英雄兒女》一樣,這些戰士也都是英雄兒女,他們誓師時,眼睛眨都不眨,流露出堅定的信念和勇氣。他每天到戰地醫院和護士們接觸聊天,感覺到戰爭是可怕的,可是經受了戰爭考驗的人是了不起的。

巫剛在《雷場相思樹》中,出演士官生默濤,這是個非常浪漫的人。就是他,注意到了雷場有棵相思樹,並由被震落的相思豆聯想到了自己的女朋友。他把“雷場相思樹”當作口頭禪,意為明明是相反的兩極事物卻偏偏連在了一起,表示荒誕和驚奇。巫剛説,默濤連死也是種浪漫的方式,喜歡彈吉它唱歌的他在打掃戰場時拾起了一把被敵人丟棄的吉它,剎那間就被與吉它相連的炸彈炸死了。這樣熱愛生活的人正因為熱愛生活而在戰場上丟了性命。有人説《雷場相思樹》不是反戰影片,可他認為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反戰影片。

如果要問巫剛在前線最難受的是什麼?他的回答肯定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説,蹲過貓耳洞的戰士都有同樣的感受,也許並不是打仗讓人害怕,而是因為那裏的水引發的皮癬令人難以忍受。每次用藥水,都會把皮膚“燒”白,得上好幾次藥才能治好這種讓人奇癢無比的病。當然,還有寂寞。巫剛説,這就是軍人必須承受的,為了完成使命,要付出各種各樣的犧牲。

敬佩英雄出演楊靖宇

接拍《賀蘭雪》和《鐵血警魂》後,由于角色形象剽悍,需要巫剛增肥,他一下就長了20斤,小肚子也起來了。沒想到導演李文歧拿著《楊靖宇將軍》的劇本找到了他,他很喜歡這個人物,可還是猶豫了一下,要求導演給他一個晚上來考慮,畢竟如果答應了就得在電視劇開拍前一個半月內,成功減肥。巫剛説,不管誰來演楊靖宇,沒有別的辦法,這個演員一定得瘦,而且要瘦得可憐,這樣才能像楊靖宇。他正是按這個標準去減的肥。劇組前期去小興安嶺取景,他也跟著去體驗生活。每天早餐他可以讓自己敞開了吃,可中餐和晚餐就是一個蘋果或一根黃瓜、一個西紅柿。開拍後,為了保持身形,他還是每天只吃二兩主食,靠著這二兩主食在冰天雪地中拍戲,沒有點楊靖宇的精神,恐怕還真是不行。

巫剛第一次看到劇本《楊靖宇將軍》時,感覺劇本並不是特別成熟,但他還是毅然接過了這部戲。説起來原因也簡單,他從小知道的第一個英雄就是楊靖宇。教科書中的文章《抗日英雄楊靖宇》給了年幼的巫剛以英雄的啟蒙教育。他説,英雄就是不怕犧牲、敢于犧牲的人。

英雄更是默默奉獻的人

2002年巫剛接拍了《驚濤駭浪》,這是部講述在98抗洪中軍民齊心英勇戰勝洪水的感人故事。巫剛説,攝制組的全體成員正是用抗洪精神來拍的。之前,巫剛就到過抗洪部隊慰問演出,所以出演這部電影時,他對“英雄”這個名詞也有了新的認識。他説,這部電影表現了和平時期的官兵在沒有戰事的情況下,擔負起軍隊的責任,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保護國家和人民的生命財産安全。這些人都是英雄,但是他們的名字基本上沒人知道。他説,默默奉獻的軍人、不為名不為利的軍人、無名英雄,同樣值得他敬佩。

為了真實,每天的拍攝都是與體力和自然環境的艱難鬥爭,連續40多天他們都在地表溫度達到60多度的大堤上拍攝。他們到現場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藿香正氣水、吃仁丹,不然就有中暑的可能。攝影師就因為中暑從高高的吊臂上摔下來,把胳膊給摔折了。巫剛説,雖然條件很艱苦,可是想想當時抗洪戰士們正是在這樣的天氣條件下奮不顧身,嚴防死守,自己只是拍部電影而已,所以再艱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驚濤駭浪》中巫剛演的團長周尚武是一位現代年輕軍官,他希望把這位軍人演得更生活化一點,拉近軍人與觀眾的距離。他説,演英雄容易模式化,豪言壯語的方式不符合現代觀眾的口味了。現代軍人即使犧牲,也應該是有智慧的犧牲,不能做無謂犧牲,應盡量保全自己。片尾,前面兩輛卡車沒有堵住決口,周尚武要駕駛第三輛車衝過去。巫剛説,周尚武的飛車堵堤應該給人以生的希望,不能只是敢死隊。飛車前倒車他故意將一側車門撞在樹上,門掉落,這是為跳車準備。車飛速越過前兩輛車落入水中,人們屏住呼吸,以為他完了,可是他跳了出來,浮出水面,大家突然歡呼,可是接下來卡車向下翻滾,砸到了他,人才犧牲了,這樣就更可信。正是這場戲,讓巫剛覺得有點險。攝影機在他的正上方拍攝,吊車從空中7米多高的地方將他松開,有點恐高的他,看到上百名戰士在入秋時節全身濕透等待拍攝,身為軍人的他就豁出去了。下落後戰士們的手接住了他,不然後果真不堪設想。

在巫剛心目中,軍人與老百姓區別很大。他説,這一身軍裝穿上後,就是個招之能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的戰士,文職軍人也是如此。他喜歡當兵,也喜歡演兵,希望今後能把更多豐富的軍人角色奉獻給廣大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