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歌曲《當兵的歷史》、《走進新時代》、《西部放歌》、《蘆花》、《天路》、《江山》到大型歌舞《一個士兵的日記》中的音樂,從一個普通架線兵到作曲家再到總政歌舞團的團長,印青所追尋的音樂之路一直沒有改變。在20多年的創作生涯中,他寫出了緊扣時代脈搏、展現軍人英姿、抒發軍人真情的主旋律作品千余件,其中歌曲《走進新時代》、《西部放歌》等多部作品榮獲國家“五個一工程”獎、“文華獎”、“全軍文藝新作品獎”和“解放軍文藝大獎”等獎項。他的創作體裁也非常豐富,涉及歌曲、歌劇、舞劇、影視音樂等多個范疇,為部隊和喜愛音樂的廣大聽眾送上了多部廣為傳唱的優秀作品。
從架線兵成長起來的作曲家
有句話説:“熱愛是最好的老師”,印青的作曲之路,恰恰是對這句話最好的印證。
走進部隊,又走上作曲之路,可以説印青受到父母的影響非常大。印青的父母都在部隊文工團工作,出生于藝術之家的他從小便耳濡目染,那時,家裏的唱片有一千多張,印青年紀小小就接觸到許多中外優秀的音樂作品。在樂聲中長大的他,深深喜歡上了音樂。
1970年印青考入江蘇省軍區某部業余演出隊成為了一名小提琴手,在工作和學習的過程中,他逐漸對作曲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一年之後,正當印青勁頭十足,準備在音樂之路上拼搏一番時,業余演出隊宣布解散,他被調入另外一個部隊,成了一名普通的架線兵。文藝兵成了通訊兵,雖然不能全身心地投入音樂之中,但印青對作曲的興趣和學習熱情依然不減絲毫,並且越發強烈。
為架線兵的日子裏,每逢野營拉練,印青肩上的東西總是比別人沉很多,除了背包、槍、線拐外,還有小提琴和厚厚一沓音樂理論書籍,這些被他當作寶貝的東西,總是走到哪兒,就背到哪兒。白天隨隊拉練,晚上戰友們都休息了,他卻還在煤油燈下認真地學習。學習是好事,但當時部隊煤油供給有定量,印青因夜夜點燈學習遭到了班長的批評。為了晚上能學習,他步行了十多公裏,找到一個鎮子,一氣兒買下4公斤煤油拎了回來。班長被他的倔強和執著感動,也開始鼓勵他。
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在不斷學習、不停汲取營養之下,印青的作曲之藤伸展得更快了,當年就開出了第一朵小花。這位優秀作曲家的開篇之作就顯示出了他的不尋常,一首以自身生活為藍本的重唱歌曲《我是一個架線兵》完全沒有拘泥于傳統軍歌的創作方式,將自己的真實生活、內心感受和對部隊生活的理解融入到每個音符之中。很快,這首來源于部隊生活、歌唱部隊生活,並貼近戰士心靈和氣質的歌曲就在軍營傳唱開來。
邁出了創作的第一步,隨後,1984年印青又創作完成了他的成名作《當兵的歷史》,後又相繼推出了一批充滿濃鬱兵味的隊列和抒情歌曲《媽媽的小詩》、《閱兵歌》、《班長》等。小小架線兵,終于成為了作曲家,回顧這個過程,印青只用一句話形容:熱愛+努力。
創作之路一次質的飛躍
1988年,鑒于印青在文藝工作上取得的突出成績,他被調入南京軍區前線歌舞團任創作員,開始了他的專業音樂創作生涯。走了一大圈,印青終于能全身心地投入音樂之中,對于之前的架線兵生活,印青這樣看待:“那段日子讓我細致入微地感受了部隊的工作和生活,這些內容也成為我創作的源泉。”
在前線歌舞團的日子裏,印青的創作水平得到了突飛猛進的進步,第二年,他的一些作品便參加了慶祝建國40周年全軍文藝會演,這些旋律優美、富有新意的作品給專家評委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空政歌舞團著名作曲家羊鳴鼎力推薦他進入歌劇《黨的女兒》創作小組。就這樣從小生在南京、長在鎮江的印青來到了北京。
在北京進行創作的一年裏,印青接觸到了許多技藝高超的同行,開闊眼界的同時,他的創作理念、技法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一直以來,生在南方、長在南方,南方音樂已經把根深深扎入了印青心裏,他的作品也往往充滿南方音樂的氣質,靈動、優美。來到北京,北方音樂那種粗獷、豪放、大氣的特點震撼了印青,在充分聆聽、體驗之後,他對南、北方音樂進行了研究和對比,決定改變自己原有的偏南方氣質的創作風格,汲取南、北方音樂的所長。于是,印青開始係統、深入研究京韻大鼓、陜西秦腔、河南豫劇和北方各地的小調,嘗試創作南北風味交融的音樂。他的執著勁兒依舊不改,每一個曲子創作完成後,都要請樂隊和演員來演奏、演唱並且錄音,制作成小樣後,再拿回家中仔細琢磨。這段時間,印青倣佛著魔一般,有時已經睡下了,突然想到一個旋律,馬上披衣而起,飛筆記下。
正是因為這種不斷學習、研究、創新的精神,使得印青寫出的作品真正可以融貫南北音樂之風,大氣雄渾又委婉深情。回憶起前線歌舞團,印青至今有乳燕懷巢之感,他説:“那段日子對我的幫助太大了,可以説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次飛躍,質的飛躍。前線歌舞團有一批著名的老藝術家,這個團深厚的藝術底蘊滋養了我,給了我專業精神和敬業精神。來前線歌舞團之前,我只是寫一些自我的東西。到前線歌舞團以後,我的作品才慢慢變得深厚和大氣,逐漸形成現在這樣受大家歡迎的創作風格。”
主旋律歌曲更要流行傳唱
20多年來,印青的高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他創作最多、最主要的依然是軍旅歌曲、主旋律作品。作為一名從部隊裏成長起來的文藝工作者,印青始終不忘謳歌祖國、謳歌軍營,為廣大官兵服務的責任。為寫出能被戰士們喜愛的作品,印青每年都要花大量時間深入部隊體驗生活,捕捉戰士們的心理,他們喜歡什麼?他們需要什麼?應該怎樣來歌頌這些可愛的戰士?這些問題,印青時時刻刻都在思考,並以此為創作的出發點。
上世紀80年代末一次體驗生活過程中,印青發現戰士們開始喜歡流行歌曲,盡管當時的部隊文藝團體對流行音樂還比較排斥,但印青卻靜下心來研究。經過一段時間的剖析,他發現流行音樂也有很多可取之處,通俗、抒情,難度不大、易于學習演唱。從不放棄任何一個創新機會的印青又把這些特點融入了自己的創作之中,很快就寫出《邊關軍魂》、《不要問為什麼》、《軍歌聲聲》、《瀟灑女兵》等一大批節奏明快、旋律清麗的歌曲,受到廣大戰士的歡迎。作為軍旅作曲家,深深的軍人情結是印青無法改變的情懷。2000年,印青受命為《軍人道德組歌》中的兩首歌譜曲,恰巧當時有人請他為一部電視連續劇創作音樂,酬金很高,但他絲毫不為所動。他説,每當聽到官兵們演唱自己譜寫的歌曲,看到軍旅音樂發揮的重要作用和影響,就感到無比自豪,這是一個軍旅音樂創作者應有的情感。
印青作品的最大特點就是主旋律歌曲也能夠流行傳唱,而且具有經久不衰的魅力。很多人認為,用流行音樂風格描寫人間真情、抒發喜怒哀樂,往往比主旋律歌曲更容易打動人心,更適合大眾口味。但印青有自己的見解,他認為,其實流行歌曲和主旋律歌曲並不是對立的,只不過表達的情感不同。前者多以愛情為主題,容易引起共鳴。後者反映的是群體、大我的情感,某個歷史時期或社會重大變革期,老百姓集體要表達的情感,比如對祖國、對民族的感情,是永遠存在的,這種感情也是真摯的、純粹的、深厚的,捕捉、把握的難度更大,需要更強的駕馭能力。像《洪湖水浪打浪》、《在北京的金山上》等,都是主旋律歌曲,因為深受大家喜愛,也成了傳唱幾十年的流行歌曲。只要把握好了,主旋律歌曲的生命力更頑強,更長久。
對于創作,印青還非常強調作品的精神歸屬。他認為,以情動人其實是對歌曲的最低要求,是第一層次,精神歸屬才是更高的層次。歌曲不僅要有感情,還要透出一種精神,主旋律歌曲就要有一種民族精神、時代精神,聽起來好聽,骨子裏還要透著一股勁,那才真正動人。創作質量之高、效率之高,印青算了算,他大概每3天就要寫一首歌。在創作最繁忙的時期,每天都要寫到深夜,睡眠從沒有超過5小時。他的妻子心疼地怪他:“你是不是不要命了?”2000年,印青調入總政歌舞團,現在,又任總政歌舞團團長,又搞創作又要管行政,比以前更忙更累了,他説:“除了對音樂的熱愛,還有一份責任感在推動著我往前走,不停往前走,寫出更多歌頌祖國、反映時代、謳歌軍人的作品,因為我的創作生命,永遠屬于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