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葆華 吳正丹:演繹現代軍營裏的真實童話

http://www.cflac.org.cn  2007-08-03  作者:楚 勉  來源:中國文聯網
 

伴隨著行雲流水般的音樂,一只“東方天鵝”輕盈地在王子的雙肩上、頭頂上跳起了芭蕾舞,依偎流連,欲飛未飛……這樣的情境曾傾倒了多少人,對演繹這段劇情的表演者來説,他們都很難確切知道。在中國傳統雜技和西方芭蕾藝術渾然交融的雜技劇《天鵝湖》裏,表演者沉浸在了童話般的藝術氛圍中,某種意義上説,也演繹了他們自己的“童話”。這對表演者,就是曾獲國際雜技界最高獎——蒙特卡洛國際馬戲節“金小醜獎”的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優秀雜技演員魏葆華、吳正丹伉儷。

“愛人的肩膀是我的舞臺。”吳正丹如是説。的確,舞臺上,吳正丹是“天鵝”,魏葆華是“王子”;舞臺下,他們又是恩愛夫妻。從搭檔訓練的兄妹,到翩躚于舞臺上的戀人,又到正式走向紅地毯,魏葆華和吳正丹的經歷演繹了一個現代的真實童話。

從搭檔到戀人

正像所有的童話故事那樣,主人公開始的路途並不平坦。魏葆華至今都記得,他13歲那一年,孔令儀教練不顧他已過了練體操的年齡,硬是説服他的父母,讓他進了體校。臨去體校時,父親説:“既然選了這一行,就要做到最好!”這句話一直影響他至今。

3年後,吳正丹也進了同一所體校。吳正丹進體校時,開始練的是藝術體操,因為個頭不夠,後來又被分到了技巧隊。這讓吳正丹沮喪了好一陣。在她看來,技巧隊裏的底座和尖子之間的關係並不好,有時還爭吵。

最初見到魏葆華,吳正丹對他的印象並不好,覺得他整天對搭檔兇巴巴的。可是沒想到,教練首先給她安排的搭檔就是魏葆華。也許很多人並不知道,魏葆華的年齡整整比吳正丹大10歲。在魏葆華眼裏,吳正丹就是一個小妹妹。但年齡又能阻擋什麼呢?

1996年和1997年是關鍵的兩年。陸續在全國乃至世界的重要體育賽事上獲獎後,魏葆華和吳正丹的體育事業進入了最好的時期。然而他們心裏清楚,他們的競技狀態已經到達巔峰,很難再發展,拿到世界錦標賽冠軍的希望太渺茫了。他們做出了讓人大吃一驚的決定:退役。但事情的轉折總是來得微妙——

在技巧隊期間,兩人的出色表現早已吸引了一些團體的目光。其中,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的領導對這對組合特別看好。不久,兩人被戰士雜技團借調,調期一年。盡管他們有練技巧的基礎,但雜技節目不是一蹴而就能練好的,加上沒有合適的節目,始終上不了雜技團的大型晚會演出。一年後,魏葆華和吳正丹又回到了遼寧技巧隊。

在準備退役的日子裏,未來前途茫茫難料,而多年的搭檔也將要分開,這讓魏葆華和吳正丹免不了有些傷感。有時兩人長時間坐在一起沒有一句話,比賽訓練已使他們不需要太多的語言。正是在那段時期,他們從搭檔、隊友變成了心有靈犀的戀人。

而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團長寧根福和副團長高俊生不斷來電,魏葆華和吳正丹被説服了。他們決定再次南下廣州,去開辟新的事業。

含淚站在愛人的肩上

1998年,魏葆華和吳正丹被特招為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演員,從此穿上了軍裝。

在魏葆華、吳正丹剛到戰士雜技團時,團領導就覺得兩人練造型非常合適。正巧當年戰士雜技團赴歐演出時有個對手頂技巧,丹麥皇家芭蕾舞團團長看完演出後激動地説:“你們的節目把我們皇家芭蕾舞團的演員都比下去了。”這句話讓團領導深受啟發,為什麼不能把芭蕾跳到人的背上、肩上呢?

把中國傳統雜技與西方的芭蕾舞相嫁接,這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傳統的對手頂技巧並不在人身上跳舞,女演員穿的是普通軟底舞鞋,表演也以倒立、扳腿、拋接性空翻等雜技性較強的動作為主。從戰士雜技團的主創人員萌生把芭蕾舞移到人身上跳的念頭起,第一步就要求女演員從地面跳到男演員的背上。

完成這第一步,魏葆華、吳正丹就用去了半年……

動作難度有了,可是還很生硬、不優雅,于是決定增加肩上、頭頂上的動作。在張繼剛、趙明等著名編導的指點下,芭蕾舞中的“阿拉貝斯轉”、“蘇提紐”被運用進來了,最高難度的動作“頭頂單腳踹燕”也出現了……

“剛開始往他身上站的時候,100次裏2次成功就是希望,每30次到每20次裏有一次,就是進步。”吳正丹説。

而為適應6層膠布疊成的尖硬芭蕾舞鞋,始終作為“底座”的魏葆華,每次肩上的肌肉則要承受45公斤體重的足尖旋轉。他的雙肩先是爛,後結痂,再轉爛,再結痂,吳正丹的那雙舞鞋如同“絞肉機”,前端浸透了血水和膿水。別人看來都覺得“殘忍”:“你怎麼忍心還往下踩呢?”可吳正丹不吭聲,她明白魏葆華的脾氣,不完成訓練指標,他再疼也是不會放棄的。就這樣,吳正丹含著淚水,忍著心痛,每天100次踩上魏葆華的傷口,每次她都力求準確,避免反復。魏葆華説:“因為要穿芭蕾舞鞋,她的大腳趾也練出了骨質增生,趾甲反復化膿……”

這是一種相濡以沫的默契。如今吳正丹輕易就能站在魏葆華肩上,甚至跟人説話聊天。《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終于立在了舞臺上。

連奪大獎

魏葆華和吳正丹清楚地記得,當他們倆頭一次將《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這個節目呈現在舞臺上時,大多數觀眾不相信是真的。7分鐘的節目,中間14次鼓掌。

“這個節目拿到的最關鍵的一個大獎,是2000年在第五屆全國雜技比賽上獲得的‘金獅獎’。”説起這個獎,魏葆華和吳正丹深感幸運。因為該節目不像傳統雜技,技術含量有限,他們險些不能參賽。正因如此,魏葆華、吳正丹坦言:“當時去比賽,壓力很大,心裏想著這回拼了,畢竟大賽機會太難得了,這個臺階邁上去了就是成功。”可是沒想到,《芭蕾對手頂》的演出效果非常好,在所有金牌節目中排名第一,拿下了當年全國雜技最高獎“金獅獎”。

2002年1月,魏葆華和吳正丹攜《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節目參加第26屆蒙特卡洛國際雜技節。面對20多個國家100多名演員的挑戰,他們最終以雜技和芭蕾的完美融合被評委稱為“不可思議的表演”,捧回了國際雜技最高獎——金小醜獎。不久,以此為核心編創的雜技劇《天鵝湖》出臺,該劇很快就被文化部、財政部聯合實施的國家舞臺藝術精品工程評定為2005-2006年度十大精品劇目之一。專家預言,《天鵝湖》將引起一場新的雜技革命。

演到《天鵝湖》的故鄉

為了演好《天鵝湖》,小兩口的生活又多了一項內容,就是到處購買芭蕾舞影像資料。他們想盡辦法,找了10多個版本的芭蕾舞劇《天鵝湖》反復觀摩,仔細體會。魏葆華説:“對芭蕾了解得越多越深,我們就覺得離它的境界越遠。”拿吳正丹的話説,在兩個小時的雜技劇裏,“連走路都要走出美感”,當雜技遇上芭蕾,它就不再是單純的技巧了。“如果不能演出芭蕾的韻味,怎麼對得起這門唯美的藝術?”吳正丹説。

如果説藝術的行程是最遠的,那是因為它能抵達人的心靈。對魏葆華、吳正丹來説,最讓他們難忘的,是2006年他們把雜技劇《天鵝湖》演到了芭蕾舞劇《天鵝湖》的故鄉——俄羅斯。這次行程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對藝術頗為挑剔的俄羅斯人一向把芭蕾視為國粹,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對中國青年雜技演員居然能把他們心目中的芭蕾演繹得如此優雅、如此充滿藝術的韻味。劇情發展到王子與白天鵝相見,吳正丹扮演的天鵝躍上魏葆華這個王子的雙臂,在肩上和頭頂上跳起芭蕾,一個360度旋轉到一個高難度的“踹燕”造型,觀眾席轟然爆發出一片叫好聲。最後一場演出謝幕時,俄羅斯文化基金會主席馬哈耶夫先生走上舞臺,為“天鵝夫婦”頒發以世界著名芭蕾舞演員烏蘭諾娃命名的“烏蘭諾娃獎”金質獎章。

當地媒體對演出好評如潮,稱這臺充滿中國特色的雜技劇作,將世界經典藝術元素與東方的傳統雜技元素相融合,對誕生于俄羅斯的《天鵝湖》進行了充滿時代感的全新改造。更有媒體説,這是“最美的雜技”,“最險的芭蕾”。

雖然已成為明星,魏葆華、吳正丹卻總是表現得那麼樸實謙虛。在赴歐美演出時,也有人問他們願不願意留下來,他們都拒絕了。他們説:“戰士雜技團是一個整體,離開了這個團隊、這片土壤,醜小鴨怎麼能變成白天鵝呢?”今年3月份,他們受組織委派,再次赴俄羅斯執行俄羅斯“中國年”開幕式的演出任務,為中俄文化交流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在香港回歸十周年慶典演出上,他們又以精彩的演出,向全世界展現了中華文化的魅力……

今年是建軍80周年,各部隊單位正熱火朝天地準備各種慶祝活動。回想自己入伍從軍的歷程,魏葆華和吳正丹深有感觸。他們説,在部隊裏找到藝術的平臺,在愛人的身上找到藝術夢想的支點,這是生命中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