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偶然的機會,他走進了部隊,也走進雜技團演上了小醜,12歲才開始起步,比別人整整晚了6年,3年苦練使他後來居上,奪得中國雜技界的大獎,20歲出頭就被譽為中國雜技之星。又是一次意外,使他受傷臥床長達2年之久,2年後他憑著驚人的毅力從頭練起重返舞臺。30多年的雜技小醜生涯,舞臺上他把歡樂和笑聲帶給觀眾,舞臺下他用辛勤和汗水默默承受,他就是沈陽軍區前進雜技團副團長、雜技表演藝術家董爭臻。
記者:談談您是怎麼走上雜技藝術道路的?
董爭臻:我出生于知識分子家庭,在入伍之前,其實對雜技還一無所知。在學校時,我對文藝就較有悟性,還在樣板戲表演中成為骨幹,得過獎。後來部隊招收文藝兵到了成都,通過教育部門了解了我的情況。因為我在外形、聲音各個方面都還比較符合他們的要求,就被錄取了。開始時並沒考慮讓我從事雜技,只是“文革”後雜技團恢復編制了,陰差陽錯就走上雜技道路了。不過,那時入伍參軍是很多年輕人的夢想,當時也很高興。
記者:在傳統雜技觀念裏,滑稽門類的地位並不顯眼,您在雜技滑稽上的選擇尤其可貴,這個選擇是怎麼決定的?
董爭臻:當時的想法其實很單純。一方面,傳統的雜技表演更多的是追求驚險,人們在觀看中的情緒會很緊張,但我想光是驚險刺激還不行,觀眾還需要有快樂。另一方面,我在事業上步入軌道時,“文革”剛剛結束,人們的心頭有太多的悲愴,社會很需要笑聲。而滑稽的功能恰好是要讓人快樂,給人們笑聲的。由此我堅定了走雜技滑稽的道路。
記者:據説您從小體質並不很好,到了12歲才開始練雜技,比正常入行的整整晚了6年,這個年齡開始訓練,想必使您要比別人更勤奮、吃更多的苦,當時您是怎麼想的?
董爭臻:我接觸雜技比較晚,盡管從零開始沒有負擔,可塑性強,但畢竟基礎沒別人好,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不佔優勢。其實後來我也不安分過,想過改行。但我深知成功的快樂背後會有痛苦,而且我從小演樣板戲,深受郭建光、楊子榮這些軍人英雄人物的影響,覺得軍人要有責任心,最後也就克服了。
記者:我了解到,在您事業剛剛起步的時候,因為訓練出意外曾經受過兩次傷?
董爭臻:是的,時間分別是1975年和1976年,其中一次醫生都判定我要在床上過下半輩子了。我在床上躺了兩年,一種天生的倔強支撐著我,讓我走了過來。也許這跟我的軍人氣質有關。我覺得,經過組織的培養,在還沒報效軍隊時事業就夭折了,是一種損失,也是很大的遺憾。只要堅持走下去,沒有不可以改寫的事情。
記者:那麼,這跟您走滑稽的道路有沒有關係呢?
董爭臻:不排除另辟蹊徑,但我走滑稽的道路,更主要的是喜歡。自己喜歡,同時觀眾又喜聞樂見,這對藝術的發展是很重要的。應該説,我從事滑稽藝術受到卓別林很大的影響。在我看來,滑稽和幽默有著非同一般的光華,是有智慧的,其精神實質裏有非常好的文化品格,需要良好的修養和智慧的積淀。通過揣摩卓別林的形體和表演特點,我把他的一些表演手法,通過誇張地放大或縮小,運用到雜技醜角的表演中來,像我早期的作品中,《詼諧音樂家》用特殊的形體語言表現孩提時代的卓別林,就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記者:實際上,您的很多作品如《快樂的水兵》,都很貼近生活,尤其跟軍營生活緊密相關,為什麼您的作品會走這樣的一種風格路線呢?
董爭臻:現實生活有很多值得我們關注的地方,在關注裏頭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和升華,它會反映出我們時代的許多信息。在《快樂的水兵》中,水兵這個軍種更加國際化、藝術化,那飄逸的海軍服已成為時尚,成為時代精神的象徵;同時,選擇部隊官兵熟悉的、貼近心靈的事物去表現,也充滿了親和力,容易被部隊觀眾接受,引起共鳴。把快樂帶給人民、帶給我們最可愛的人,雖苦尤甘。
記者:我們知道,您創演的作品《鬥雞》一直很受歡迎,跟《快樂的水兵》相比,它們的創作思路有什麼不同?
董爭臻:有的滑稽以極度誇張取勝,如《鬥雞》,通過對人的行為、服飾、步態和表演方式的合理誇張,反映現實真相;有的滑稽講究機靈小巧,如《詼諧音樂家》中的小卓別林。不管是誇張地表現臃笨、表現憨態,以達到驚奇效果,還是透著機靈智慧,或像《快樂的水兵》那樣蘊含著文化品格的幽默,都應該把握好作品的基調,避免膚淺低俗。過去有的滑稽一味讓人發笑,無規則、無邊際地誇張,這是偏離滑稽本體的。一定要在滑稽中滲入幽默的文化品格,因為它體現了智慧,能引起真正會心的笑。
記者:近年來,滑稽的發展受到不少關注,對相對薄弱的國內滑稽發展現狀,您有何看法?
董爭臻:在我國滑稽的發展過程中,許多前輩給我們留下了不少瑰寶,在繼承上也做得很好,像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的李春來、高俊生,這一代人可以説支撐了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整個滑稽藝術發展。後來滑稽逐漸走入了低谷。究其原因,主要是高節奏的現代生活使得人們相對浮躁,缺乏深入思考和細心揣摩的耐心,從而造成人才難覓。當前雜技界對此已逐漸重視起來,一些相關活動對推動滑稽、幽默的發展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記者:作為部隊係統的雜技藝術家,和戰士們的接觸很多,您一定有很多感觸。在建軍80周年之際,您想説些什麼呢?
董爭臻:戰士們太需要笑聲了。每次到基層演出後,戰士們總是不依不饒,一定要見見我,他們的熱情讓我感動不已。應該説,人民軍隊的文藝隊伍一直有著光榮的傳統,那就是為我們的工農兵服務。對在部隊文藝戰線上耕耘的創作者來説,時刻想著觀眾,才能有的放矢,創作出為人民喜聞樂見的作品。希望自己和同仁多出好作品,為廣大“最可愛的人”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