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不斷的琴弦》、《刑場上的婚禮》、《昭君出塞》、《無字碑》、《祥林嫂》、《喊春》、《向天堂的蝴蝶》……這些優秀的舞蹈作品都與一個名字分不開,那就是劉敏。正是劉敏高超的舞技和精湛的表演,成就了這些舞蹈作品鮮明的藝術特徵和經典的藝術地位;同時也正是這些優秀的舞蹈作品,推出了劉敏這個具有獨特藝術魅力的舞蹈表演藝術家。劉敏在舞蹈表演藝術領域的成功和輝煌已是舞人皆知,曾經有這樣的評論來評述劉敏的舞蹈:“每一個細胞都在傾訴,每一根神經都在跳躍,每一絲眼神都在傳情,每一次舉止都像個舞蹈的精靈。”入木三分地刻畫出劉敏及她的舞蹈帶給觀眾的震撼力。然而,劉敏帶給觀眾的震撼力並不僅限于在舞蹈表演的舞臺上。今天,她已經從一個優秀的舞蹈表演藝術家成功地轉型為部隊舞蹈教育工作者,作為解放軍藝術學院舞蹈係主任的她,從另一個舞臺上帶來了屬于劉敏的震撼力。作為一個係的領導者,作為培養舞蹈藝術人才的舞蹈教育工作者,劉敏經歷了一個怎樣的歷程?她和她的學生之間會有什麼樣的故事發生?帶著好奇的心態,我于建軍80周年之際走進了這位曾經馳騁表演舞臺、如今又在藝術教育領域大顯身手的女將軍的辦公室。
1999年9月,劉敏從總政歌舞團調入解放軍藝術學院舞蹈係,任舞蹈係副主任。帶著壓力、帶著責任感,她走進了這所軍旅院校的大門。當然,從演員向教員轉變,在沒有做出工作成績之前,是很難被承認和接受的。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在高強度的大工作量之中,劉敏硬是咬著牙,帶領自己的學生,辛苦作戰一年,在2002年上海“桃李杯”比賽中取得打破紀錄的優異成績,一改軍藝15年在“桃李杯”賽事中無金獎的歷史,為自己在舞蹈係的工作奠定了信心,贏得了信任。之後,她針對軍藝的舞蹈學員在舞臺表演中偏重技術技巧而缺乏情感表現力和藝術感染力的弊端,提出“以賽代訓”的強化訓練法,並特為此創辦軍內“紅星杯”舞蹈大賽和紅星舞蹈團。從2000年到2006年,劉敏共率領舞蹈係師生在國內外各大舞蹈比賽中獲得教學表演獎、創作獎、理論獎金牌21枚,銀牌26枚,銅牌31枚。隨著頻頻獲獎,軍藝舞蹈係的名氣也越來越大,走上了一條快速發展的道路。
劉敏在舞蹈教育領域工作嶄露鋒芒,顯示出她對于舞蹈教育理論和舞蹈教育方法的一些成熟思考,這些思考是怎樣的呢?
劉敏在教學中強調的是對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除本專業舞蹈教育之外,劉敏利用軍藝各個係別的優勢和特點,強調與軍藝其它係別開展全面的合作,開展演講、童聲合唱、美術等方面的更廣泛的素質培訓,培養學生全面發展的基本素質,提高他們的綜合文化底蘊和技能。從培養目標講,單純訓練是無法在舞臺上表現軍人風貌的,只有綜合訓練的體係才能造就學生在舞臺上的表現力;也只有強調綜合技能的訓練,強調綜合素質的培養,才能適應軍旅舞蹈的需要。
在對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中,劉敏還特別強調思想品德和道德修養。她帶領其他老師們身體力行地為學員做出榜樣,給學員家庭般的溫暖,讓他們融入集體,有親情感,像兄弟姐妹般互愛、互動、互學、互幫,變成一個大家庭。在劉敏的教育帶動和嚴格要求下,軍藝舞蹈係學員的集體榮譽感特別強烈。所有成員都會知道紅星舞蹈團的魅力是靠每個人的點滴行為決定的。所以最明顯的表現是,每次她帶紅星舞蹈團出國演出,不論走到哪裏,紅星舞蹈團使用過的化粧間不會有一張紙屑。曾經有一次,演出完謝幕獻花,一個主要演員卻在化粧間撿紙屑;還有一次,兩個男演員簽了半小時名,簽的卻都是“紅星舞蹈團”,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軍藝舞蹈係的學生真正懂得一個集體品牌的建立,是要用每個人的點滴行為去精心維係的。整個軍藝舞蹈係是一個凝聚力很強的集體。
在舞蹈專業教育當中,劉敏特別重視舞蹈技術課課堂的純粹性和規范性,特別是針對軍藝中專班的學生。她力求為他們創造一個幹凈、純粹的課堂,使他們單純地接受一門舞種的訓練,力求在訓練之後,他們能夠準確、清晰地把握不同舞種的藝術特徵,而不是互相穿插,模棱兩可。為此,劉敏對各科老師在技術課上的創新嚴格把關,盡量不使課程遊離于舞種的基本藝術特徵之外。正是由于這個原因,軍藝舞蹈係沒有開設古典舞基訓課,而是開設芭蕾舞基訓和古典舞身法兩門課程,以保證各舞種的純粹性和規范性。劉敏始終認為教學應當保證純粹,與創作中的創新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區域,不能相互穿插。不同于技術課的純粹性和規范性,劉敏強調在舞蹈技巧課上要貫穿創新性。在軍藝舞蹈係的技巧課中,藝術體操、戲曲的毯子功、古典舞及芭蕾舞的技巧學習都結合在一起。劉敏要求技巧課老師不能守舊,不能僅僅完成教學大綱的這些動作,而是必須創新,以適應今天社會的快速發展,尋找一切可能去追求更多的變化和發展。面對觀眾欣賞水平的不斷提高,舞臺的千變萬化,舞蹈演員必須適應變化、不斷創新。與此同時,在技巧課上,劉敏還特別強調每個技巧動作的前後連接動作,強調技巧的整體性,她認為那是舞蹈的肢體和情感的聯係,是連貫的,而不是斷裂的。
劉敏對于舞蹈教育的深入思考,顯現出劉敏作為一名舞蹈教育工作者的責任感。嚴格的教學要求和對教學目的的完美追求為她係裏的老師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在這個層面上,劉敏又展現出了作為領導者高超的領導技巧和人性化的領導方式。
作為領導者,劉敏非常善于換位思考,正如她總説的一句話“藝術家的心靈是脆弱的”,所以她在每一次和老師的對話之前都會從對方的角度仔細考慮,怎樣溝通才能做到既嚴格要求又不傷害對方,怎樣溝通才能充分調動老師的積極性。劉敏要求中專班老師首先是讀兒童心理學,作為與兒童打交道的老師,如果不懂兒童心理學,就是失職。對于任課老師的創新,劉敏總是持保護的態度,即使明知道這種創新是走不通的,她也要維護老師創新的意識。所以她總是讓老師去實踐,然後用實踐告訴他們自己創新是否可行。特別面臨兩個學科的融合這樣的課題,劉敏總是讓實踐證明,什麼是可行的,什麼是不可行的。因為她知道,調動一個人的積極性是很難的,但挫傷一個人的積極性卻很容易,挫傷積極性是作為領導的一種失敗行為,要懂得換位思考,使領導的管理更人性化。
如此種種,劉敏在新的舞臺上所表現出的能力,絲毫不比她在表演舞臺上所呈現出的能力遜色。作為演員,她受到所有人的寵愛;作為領導,她寵愛所有的人。兩者之間的巨大反差,劉敏秉持了非常好的心態去調整。她唯一在乎的,是做的是否是自己喜歡的工作。她如今已喜歡甘為人梯的平凡、無畏和奉獻,當老師和學生在劉敏的支持下不斷進步時,她只在幕後笑看雲淡風輕。她會不斷地去思考下一步怎麼走,明天怎麼走,只因為她是一個老師,是一名領導,是對整個軍藝舞蹈係負責的人。她要求自己每一步都要走得謹慎再謹慎,三思再三思。她在這個更具有責任感的舞臺上投入地表演著。
“人一生最大的幸運莫過于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事業去做,我很幸運,選擇了舞蹈。我天生應該為舞蹈做點什麼,我一生都不會離開舞蹈事業,如果不從事舞蹈,我就沒有了激情,沒有了忘我的投入。只有舞蹈是我惟一的事業。”今天的軍藝舞蹈係主任、風華正茂的劉敏少將在説這段話時,美麗的臉龐映射出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