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網參與拍攝大型電視係列片《星火燎原》的過程中,我們結識了解放軍電視宣傳中心副總編輯、該係列片總策劃肖平。在“八一”建軍節前夕,本網記者對肖平同志就《星火燎原 未刊稿》的價值、拍攝《星火燎原》係列片的緣起、該係列片的拍攝意義及産生的影響等多個方面話題進行了深入採訪。
記者(以下簡稱“記”):在迎接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80周年之際,解放軍電視宣傳中心和解放軍出版社、中國藝術報社共同推出了大型電視係列片《星火燎原》。當時為什麼想到要拍這樣一個係列片?
肖平(以下簡稱“肖”):今年年初,解放軍出版社社長施雷同志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他們準備整理出版解放軍出版社留存的《星火燎原》未刊稿。我對《星火燎原》非常熟悉,這套叢書堪稱是一部中國革命戰爭英雄史詩,是一部革命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相結合的華彩樂章。之所以産生這麼大的影響,是因為這套叢書有其特殊的政治意義。大家知道從辛亥革命以後,中國經歷了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是中國共産黨領導著的一支革命軍隊,走出了將馬克思主義理論和中國革命實際相結合的道路,解放了全中國。而《星火燎原》未刊稿是1957年那次大規模徵集活動中,遺留下來沒有刊出的稿件,到現在半個多世紀過去了,歷經輾轉有不少文稿已經遺失,留下來這一千多篇稿件,是當年沒有刊出,但是經過編輯和修改過的稿件。
我覺得《星火燎原》未刊稿彌足珍貴,因為半個世紀過去了,歷史的塵封也應該拂去了,讓這批沒有被世人所認識的文稿重新刊出,讓它影響更多的人,是一件積極的、有意義的事情。盡管用現在的眼光來看這些未刊稿,可能在文章的結構、敘述的方式、文字的表述上都過于傳統,但是這些未刊稿反映了一段歷史,反映了一個年代,反映了一大批在那個特殊年代走過來的將軍和士兵的思想情操、思維方式,也反映了當時他們所經歷過的歷史。文章有的可能只有千百來字,是用鋼筆寫在發黃的稿紙上的。但正因為它是一段歷史的碎片,更為珍貴。
為了讓更多觀眾能夠直觀地感受《星火燎原 未刊稿》,解放軍電視宣傳中心與解放軍出版社、中國藝術報社相聯合,用影視圖像的辦法,把《星火燎原》再現在熒屏上。《星火燎原》這套叢書出版幾千套、上萬套,它的讀者群可能會受到一定限制。電視作為大眾傳媒,也是一個強勢媒體,而且電視的特點是形象直觀、圖文並茂。我們拍攝係列片《星火燎原》就是希望通過我們的努力,讓更多的人認識、了解《星火燎原》和《星火燎原 未刊稿》。
記:今年有不少反映我軍80周年風雨歷程的係列片、記錄片,跟同類題材的作品相比,係列片《星火燎原》在主題選取上,在敘述方式上進行了很大突破,因而引起了廣大電視觀眾的熱切關注。而且由一部書稿拍攝係列片,也不多見。攝制組在拍攝過程中進行了怎樣的構思?
肖:我們在拍攝係列片《星火燎原》之前進行了深刻思考,經過編創人員反復的議論、思考,我們決定發揮電視的優長,採取第一、第三人稱交叉敘述的方式,由第一人稱也就是未刊稿的作者敘述當年的故事,由第三人稱把作者敘述的故事加以概括,來進行敘述。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是為了豐富電視的藝術表現力,也適合于電視的時空轉換;同時也是為了便于我們將作者對當時歷史事件的敘述加以選擇,便于我們更集中地把主要的內容反映出來。
在《軍事報道》欄目裏,係列片《星火燎原》每集只有5分鐘,5分鐘要講述一個故事,是有一定難度的。但恰恰是這種限定,又給我們找到一種創作的束縛,找到這種束縛也就找到了創作的興奮點,它迫使我們的編導們在刀尖上跳舞。我們把它形容為雜技裏的高臺踢碗,因為畫了一個圈,在限定的范圍內,你既要立得住,又要把碗很精彩地踢到自己的頭上去,就需要有絕技。在拍攝過程中,《星火燎原》攝制組的主創人員努力去尋求刀尖上跳舞的那種精彩,拍出來的作品自然很好看。
電視的另一個長處是有視覺衝擊力。《星火燎原 未刊稿》的作者當年在親歷戰爭時,留下了大量珍貴的文物,現在被收藏到紀念館裏,同時也留有一些戰爭遺址、故居等,我們都把它們取入鏡頭。《星火燎原》攝制組在實地拍攝過程中,收集了大量珍貴的歷史圖片、影視資料,然後我們用電視的手段立體化、全方位、多側面地表現出未刊稿所記述的那段歷史,使文字的記述立體化,達到另外一種衝擊力和藝術表現力。
記:係列片《星火燎原》是一部地道的軍事題材的電視片,《中國藝術報》作為中國文聯的報紙和文藝界的專業性的媒體,有幸與解放軍電視宣傳中心合作,我們很高興,因為今年正值建軍80周年,宣傳80周年也是我們的一項重要任務,但是軍地媒體合作一部反映軍事題材的係列片的情況可能不多吧?
肖:邀請《中國藝術報》參與我們這次係列片的拍攝,成為我們的主辦方之一,一方面在于紀念解放軍建軍80周年,不單是全軍的大事,也是全黨和全國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大事。
邀請《中國藝術報》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的專業性。《星火燎原》叢書具有珍貴的文獻性,但我們在書裏的字裏行間中同樣能感受到文藝在部隊中發揮著的不可或缺的作用。文藝是我們這支軍隊點燃戰鬥精神的火炬,是奮進向前的號角。從戰爭年代我們這支軍隊就非常注重文化建設,毛澤東説一支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戰爭年代他們就用文化建設來促進戰鬥力的提高,鼓舞和激勵戰士們英勇殺敵,無往而不勝。《中國藝術報》作為權威性的文藝媒體,對文藝在建軍80年中發揮的巨大作用有深刻認識,我在跟《中國藝術報》總編輯李樹聲的交流中得知,前幾年,《中國藝術報》在中國文聯的領導、支持和鼓勵下,曾經重走延安路、重走抗戰路、重走長徵路,並先後出版了抗戰特刊和長徵特刊。她告訴我,在三次重走中,我們有一種強烈的緊迫感,我們渴望記錄的速度趕得上當年當事人老去的速度,趕得上那些遺跡、標語、文物破損的速度。這話説得非常好,人民軍隊精神的普及傳承,人民軍隊的壯舉廣為人知,與文學藝術緊密相關。我們希望《中國藝術報》的參與,使我們在採訪中能夠深入挖掘《星火燎原》未刊稿中的關于文化文藝方面的內容,因為許多未刊稿本身就是一篇漂亮、內蘊深厚的文學作品。
記:《星火燎原》係列節目在拍攝過程中,攝制組人員遇到哪些困難?《星火燎原》未刊稿對攝制組有哪些影響?
肖:最大的困難是歷史的變遷、物是人非給攝制工作帶來的不便。一是當年的很多作者現在已經找不到了,我們現在播出了41集,當年的作者只找到兩名;二是改革開放以來各地的變化特別巨大,作者記述的許多地方已經發生了滄桑巨變,很多描寫的戰爭場景已經被歷史塵封住了,有些記述的人物、故事發生的地點,已經找不到任何歷史遺存了。電視最大的特點就是形象直觀,用攝像的話講,就是要用攝像機去“抵近射擊”,你説什麼,我就要用鏡頭給你表現出來。文字記述的東西閱讀者可以展開想象的翅膀,從字裏行間讀到一些産生聯想的內容,電視不同,畢竟電視的語言是畫面,畫面的表現要成為電視係列片的第一語言。那麼攝制組最大的困難就是千辛萬苦幾經輾轉到了故事發生地,卻找不到任何遺跡、人物。好在關心這段歷史的人還很多,研究我黨、我軍歷史的人員也很多,在他們的幫助下,攝制組終于克服了種種困難。
記:您曾經説過視“登昆侖兮四望”為樂事,以謳歌鐵馬冰河為崇高。同時寫作了許多以邊關軍人生活為題材的文學作品。您的文學之路跟部隊、跟《星火燎原》有哪些關係?
肖:我是到了部隊以後開始愛好文學創作的,概括起來講,我的文學創作活動與軍旅生涯確實有著密切的聯係。回顧過去,我的文學創作主要有三個階段:一是1985年的邊境重大軍事行動,我作為戰地記者在雲南邊防,隨同作戰部隊一起生活,結識了許許多多普通而又不凡的英雄,目睹了無數壯懷激烈的場面。散文《金陵好大雪》、《西望漸沉的夕陽》、《紅艷艷的攀枝花》,都出自這個時期。二是1990年踏訪邊海防謳歌軍人。那個時候我作為大型電視係列片《邊關軍魂》的總撰稿,歷時7年,步履東起烏蘇裏江,西至帕米爾高原,北起漠河,南至南海諸島的迢迢邊海防線,行程數萬公裏。《守望昆侖》、《雪域之魂》、《烏蘇觀日出》、《櫻花祭》、《她從藍天飄落》是這個時期的代表作品。三是香港回歸祖國的階段。1995年,為做好香港回歸祖國、駐港部隊順利進駐香港的準備工作,我有幸先期進港,身處歷史更替、民族振興、祖國統一的時刻,一個蘊藏已久的心聲在作響,那就是要以凝重之筆來寫恢宏歷史,寫大情大我。散文《等待升旗》、《古榕作證》,報告文學《凝眸:1997》,都是比較早地觸及到了回歸題材的作品。
雖然我寫的東西是以現實題材為主,但是這些現實題材都與大型歷史叢書《星火燎原》有關。我的文學創作指導老師,當年恰恰是《星火燎原》編輯部的老編輯,他們用自己的創作實踐和經驗指導我走進文學之門,引領我愛上軍旅文化、軍旅文學。而且我剛開始步入軍旅文學之門的時候,就是從《星火燎原》這套叢書裏吸取營養,從中激發我創作的靈感和熱情。我雖然寫作歷史題材很少,但是這些紅色基因在起著作用。特別是前邊講到的這些前輩們浴血奮戰的精神,一直感染著我、震撼著我、激勵著我,讓我熱愛我們的民族、熱愛我們的國家、熱愛我們的人民、熱愛我們的這支軍隊,有了這種思想感情做鋪墊、做基礎,才使我這些年的文學創作,一直有一個正確的導向和引領,一直有一個很好的基調。
記:您是在部隊的熔爐裏成長起來的,那麼,《星火燎原》這套叢書對您個人來講有哪些具體的影響呢?
肖:《星火燎原》是1957年出版的,我這個年齡段的人是讀著這本書長大的。書中講述的故事、敘述的人物都令我崇拜和敬仰。在《星火燎原》的那些文章裏,比如《飄動的篝火》,它選進中學的課本,我讀了以後,可以説影響我的整個人生。在革命戰爭年代,這些先輩們表現出來的堅定的理想信念,一直是我理想的旗幟和人生的楷模。我也出生在革命幹部的家庭,父親曾在新四軍部隊工作過、戰鬥過,他講起戰爭年代的那種激情,給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記:《星火燎原》係列節目在中央電視臺7套播出後觀眾反映怎麼樣?
肖:《星火燎原》連續播出41集,總體反映非常好。播出期間,我們不斷收到一些讀者的來信、來電,他們有的是《星火燎原》作者的親屬、後人,有的是關心歷史,對中國革命歷史有著濃厚興趣的觀眾,也有一些中小學生。來信和來電大致是發表一些觀後的感受或者是詢問在哪裏可以買到光盤,便于他們珍藏。盡管有的電話很簡短,有的來信也不長,但是我們的勞動受到觀眾的關注,對我們是一種鼓勵。尤其讓人感動的是,節目播出期間,不少將帥的子女、親屬、戰友從電視屏幕上看到他們的父輩和他們心目中敬仰的首長當年工作和戰鬥的那段歷史,特意打電話給我們,請我們給他們刻光盤,請我們把記述了他們父輩和首長那段歷史的電視片設法給他們珍藏、保留。
我們知道現在不管是文學還是新聞,媒體分眾化的現象越來越嚴重,你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喜歡同一個題材的作品,但是《星火燎原》這個反映戰爭歷史題材的作品有那麼多人關注,有相當一批人熱心觀看,對我們來講就是一種認可,我覺得《星火燎原》達到了預期的創作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