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反映抗日戰爭的影片中,《地道戰》可以説是一部裏程碑式的影片。從影片取景地之一的冉莊採訪回來,記者就前往拜訪該片導演及編劇之一任旭東。雖然時光已逝,但談起當年拍攝這部影片時的情形,任旭東依然津津樂道。
任旭東説,1963年,解放軍總參謀動員部決定由八一電影制片廠拍攝一部民兵傳統教學片《地道戰》,當時的廠長陳播指派他參加由工程兵與八一廠聯合組成的文學劇本創作組,成員有工程兵動員處處長潘雲山及王俊益、徐國騰等。之後,《地道戰》劇本創作組奔赴冀中地區,採訪了包括正定縣高平村、清苑縣冉莊、順義縣焦莊戶以及任丘、高陽、蠡縣等七八個縣數十個開展過地道戰的村莊,召集老民兵開座談會,聽他們講過去的事情。採訪中一些老民兵、老遊擊隊員熱情地講述了他們親身參加地道戰鬥爭的經歷,為創作組提供了翔實的創作素材。
但是創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任旭東説,《地道戰》原本是一部“軍事教學片”,任務是面向廣大民兵,但廠裏的要求是要按故事片來編,要有觀賞性。當時人們對軍事教學片的印象就是:不屬于藝術片的范疇,不需要什麼表演。當時也擔心很多演員都是這樣想的,所以根本沒敢請名演員。除了王孝忠、張勇手、劉江、謝萬和四個人是八一廠演員之外,全部借用工程兵文工團的演員,包括主要演員朱龍廣、劉秀傑等。而創作組的任務是將抽象、概括的地道戰內容編成一部情節生動、形象活潑的軍事故事影片,這是一部很難寫的題材,題材很大,地道戰是一種遊擊戰術,怎麼表現這種戰術有難度,當時不知從何入手,寫什麼,從哪裏寫起。原定1964年拍攝,但是當時劇本還沒有定。數次易人易稿後,還是不理想。陳播讓任旭東直接寫,限時完成,1965年必須開拍。在正定縣高平村的一次採訪後,創作組有了基本的主題思想、輪廓框架、人物設想。決定要寫一個村,寫一個戰例,塑造一個民兵隊長形象。劇本在高平村取材比較多。高平村民兵不到百人,只有幾十條槍,但在村黨支部書記、民兵隊長劉傻子的帶領下,從1943年秋到1945年春,粉碎了日偽軍200人至1500余人的5次大圍剿。
如何把地道戰的設施形象地體現在銀幕上,讓任旭東他們著實動了一翻腦筋。任旭東説,最初曾設想選一塊黃土地,開挖成地道斷面。估算結果,工程大、成本高、工時長,只能放棄。最後決定讓美工、置景設法在廠內搭景。銀幕上所有地道內的鏡頭畫面,都是在廠內搭景拍攝的。那時候,大家經常湊在一起出主意,想辦法。巧妙地運用攝影鏡頭上下左右推拉升降,把地道內豐富多彩、千奇百怪的地道設施:上翻口、下翻口、右翻口,陷阱、陷坑,偽裝巧妙、多種多樣的地道出入口,槍眼、展望孔等等通過靈巧剪輯,形成一個壯觀宏偉的地道戰鬥網,展現在觀眾面前,極大地增強了影片主題的深度與厚度。
為了把戲拍好,劇組還深入體驗生活。任旭東説,當年他們接到任務後,就帶著演員到農村,與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讓人想不到的是,他們當時住的是老鄉家的牛圈。怎麼休息呢?很簡單,把牛糞集起來墊上沙土,卸了門板就成了床。白天,他們要給老鄉拔麥子;晚上,每人提著一盞小油燈去採訪當年的老民兵。不出幾天的功夫,演員身上穿的新衣就變成了舊的,老鄉們都認不出誰是誰了。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個月後,大家就都進入角色了。
任旭東説,當時的演員大都沒有拍電影的經驗,所以學費交了不少,一個鏡頭有時要拍兩三次。重拍的鏡頭比較多,有時甚至拍了四五次,一直拍到滿意為止。後來就沒有膠片了,到生産部領膠片也領不出來,最後是陳播批了兩本片子,這才把影片拍完了。拍攝的鏡頭可以編三個小時,最後壓縮在10本一個半小時左右,很可惜。
任旭東認為,電影《地道戰》是一部藝術作品,因此,影片中的高家莊並不等于現實生活中的高平村,影片藝術地概括了冀中平原所有進行地道戰的村莊,是整個冀中平原地道戰的一個縮影。影片中展現的那些千變萬化的戰鬥設施,可能由于歷史的原因,當時在高平村採訪時沒有見到,在冉莊、焦莊戶採訪時也沒有見到,鍋灶、驢槽、碾子等源于楊成武將軍《冀中平原地道戰總結》文字資料中,影片把它們形象地展現了出來。同樣,影片中的人物和故事也是冀中平原地道戰中許許多多英雄人物和事跡的藝術概括和再現。任旭東説,當年,《地道站》外景選在河北冉莊、李莊、唐莊等多處拍攝。如今,冉莊、高平村都建立了地道戰紀念館,這些地方還恢復了一些當時的戰鬥設施和工事。當年電影中高老忠敲響警鐘的老槐樹死了,據説這是由于當年挖地道時傷了樹根,現在人們就用水泥砌了個桿子,挂上後鑄的大鐘,以示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