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戰爭隆隆炮聲中誕生的東北烈士紀念館,已經走過了大半個世紀的裏程,對幾代人産生了巨大的愛國主義教育作用。其間共接待了近3000萬人次來館參觀,其中有來自世界9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友好人士。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烈士紀念館有的陳列已經不能滿足廣大群眾的要求。我們廣泛地徵求了各方面的意見,參觀學習了同類紀念館陳列設計的好經驗,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60周年之際,完成了紀念館基本陳列的更新。
建館之初,人們走進展廳時,不必聽太多的講解,就會在眼前浮現日本侵略者統治東北14年的種種罪惡,能夠近距離地領悟為國捐軀並不久遠的英烈,激發起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感。幾十年過去了,戰爭的苦難遠離了人們,曾經讓觀眾駐足落淚的展示內容,逐漸被人們淡漠。人們和先烈所處的時代,拉開了距離。更新烈士紀念館基本陳列,就必須考慮到這一現實,從現代觀眾特別是廣大青少年對戰爭年代為國捐軀的無數先烈的認知情況入手,用形象、生動、真實的陳列內容和形式,做出準確、深刻的回答和交代。
東北烈士紀念館在展面上共陳列200余位烈士,每位烈士都是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在同侵略者進行鬥爭時犧牲的。紀念館在陳列中避免用單擺浮擱的方式排列烈士的生平,而是在東北抗戰14年的大背景下,分作不同的時期,始終把握紅、黑兩條線,去展望烈士的英雄事跡。
所謂紅線,即從“九 一八”事變開始,東北人民抗日武裝鬥爭經歷了一條從自發到自覺、從單一武裝抗日到建立廣大抗日遊擊根據地;從各自分散的行動到在以中國共産黨領導下的東北抗日聯軍為主體的各抗日武裝的聯盟作戰。每一位烈士都是這條紅線上不同時期的民族英雄,都是中華民族抗擊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戰爭鏈條上的閃光點,只有把英烈置放在所處的歷史環境中,才能更深刻地理解英雄壯舉的高尚和可貴。
所謂黑線,即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東北的罪惡線。紀念館把紅線作為主線,黑線作為突出紅線的副線,集中體現哪裏有侵略、哪裏就有抵抗的必然性。紀念館充分利用烈士館的原址——偽滿哈爾濱警察廳這一殘害和屠殺我抗日志士的魔窟,復原當年日本法西斯為鎮壓東北人民抗日戰爭而設置的各種機構,展示敵人制造驚天慘案和殘害我抗日同胞的各種刑具,尤其是曾關押和刑訊抗日女英雄趙一曼的鐵窗鬥室。在敵人具體而真實的罪惡面前,觀眾真切地感受了日本法西斯的殘暴,從而更加激起對抗日英烈的理解和崇敬。
選取烈士的生平事跡,紀念館特別注重展示那些最具情感因素的生動細節,以小見大、可觸可摸地表現英雄的高尚情懷。如抗聯在西徵時,在酷寒奇冷的密林裏雪中行軍,有的戰士撲到火裏,有的戰士在路上站著凍僵了身體,而李兆麟將軍的《露營之歌》卻時時縈繞在抗日將士的耳邊,鼓舞著大家繼續前進。又如楊靖宇將軍孤身絕糧5天與敵人苦戰,倚著青松還擊到生命的最後,當敵人發現他腹中除了草根、樹皮和棉絮外,竟沒有一粒糧,不得不低下罪惡的頭……這些驚心動魄細微可見的英雄壯舉,感染力是深刻的、長遠的。
現代觀眾已不滿足傳統的單調展覽陳列模式,盡管時下紀念館尚無明確的標準遵循,但是更新和改革陳列形式,已經是不可逆轉的趨勢。紀念館在調整內容設計的同時,特別注重了陳列形式設計的創新,突破原有的圖片為主、文物為輔的模式,採用現代展覽的科技手段,以一定的藝術方式豐富觀眾視覺的直觀物象,模擬真實的典型環境,塑造生動逼真的英雄氣質和精神境界,達到內容和形式盡可能的統一和完美。
譬如在楊靖宇將軍的展線內,雕塑高4.2米、寬2米的以松柏為軀幹的將軍銅像,採用重雕細刻的刀法,細致入微地表現他的剛毅、高遠的神色,把松鱗和胸肌較為自然地融接到一起。當觀眾通過豐富的圖片資料、烈士遺物的講解,走到將軍像前時,崇敬的心情隨之油然而生。在趙一曼的漢白玉半身浮雕上,還採用電腦控制的燈光變幻,在音樂的烘托中,顯現出更加生動自然的色彩,同時將刻在黑色大理石上她給兒子的遺言的錄音播放出來,增強綜合效果,讓觀眾的心靈得到凈化和升華。
縱觀更新後的烈士紀念館,用不同材質和不同制作方式陳列的景觀、版面、展箱和主題雕塑,都是一件件可觀賞的藝術作品,為整個展廳營造出崇高、莊重的氣氛。
(作者為東北烈士紀念館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