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危機到來之時，我們要鎮定也要緊張，更要果斷有力的行動
■信報記者 陳波/文 鄭宇/圖
一名被隔離的大學生在醫務人員的幫助下服藥。
2009年9月，在甲流感第一波逐漸式微的情況下，甲流感第二波借著秋季流感多發的季節，卷土重來。
重慶，隨著大中小學開學和國慶黃金周結束，與甲流感第二波正面遭遇。
從出現幾十例甲流感病例，到一段時間實現神奇的“零病例”，再到一夜之間滿城談“甲”色變，重慶此輪防控甲流感蔓延，如過山車般演繹了一個戲劇化的過程。
“狼”終于來了
2009年10月30日清晨，重慶市渝中區。秦權（化名）夾著公文包行色匆匆趕往單位。等公交車時，站前報攤圍著的一圈人吸引了他的注意。身材高大的他湊攏人群，朝裏看了一眼，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人群中心的矮桌上，擺著當天所有的本地報紙。這一天，幾乎所有本地報紙的頭版主圖，都是一個白衣護士舉著針劑小瓶的半版照片。即便是市民關注度極高的打黑風暴新聞，也僅制作了一行超粗黑體標題，置于邊欄。
那張大照片下面的圖說是：首批甲流感疫苗昨日運抵重慶，從下周一開始，在五類重點人群接種。
一個半月前的9月11日，秦權接到女兒的班主任打來的電話，得知一個驚人消息，女兒班上3名學生被證實染上甲型流感。那天，秦權來不及請假就衝向女兒學校。
醫院門診室，測體溫、驗血化驗，所有能夠檢查的項目全部過了一遍後，醫生告訴他：一切正常，不用擔心。“甲流有沒有潛伏期？會不會過兩天發作？什麼時候不發燒才算安全？”連珠炮似地高聲反問，讓醫生有些發愣。
晚上，心神不寧的秦權打開電腦，在自己熟悉的網絡論壇，寫下一個滿是焦慮的帖子《求救！孩子的同學得了甲流感！我該怎麼辦？》。出乎意料的是，此帖引來了眾多跟帖訴說各自與甲流感正面遭遇的經歷。在他的印象中，重慶自6月份出現第一例甲流感病人後，經過嚴密防控，似乎已經成為了“歷史”。然而，幾乎一夜之間，自己卻在如此近的距離裏，感受到了威脅。
此後，每天接送女兒上學放學的他發現，學校大門外豎起了“體溫37.5℃以上者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正是在這個時候，“甲流感第二波”這個詞，通過一些全國性媒體，開始被市民反復提及。依據本地媒體披露的數據，截至10月28日15時，重慶全市已確診甲流病例1295例。
“黑色一周”驚魂
10月26日下午，重慶教育學院校醫院三樓，氣氛安靜而沉重。
一道透明玻璃門，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玻璃門這邊，是守在門口戴著口罩、神色凝重的白大褂；玻璃門那邊，是蜷縮在病床上，一張張神色黯淡的青春面孔。玻璃門前的告
沒有猶豫，他抓起電話，打向患者的輔導員、班主任、係支部書記、學生處、保衛處、宿管處，同時致電南岸區疾控中心。半小時後，饒華的辦公室多了一個副校長、三個處長、兩個科長。疾控中心給出的答復是，一個班超過20%的人發熱，才須停課並通知他們前來檢測。
那一晚，所有的人都忙到了次日淩晨1：30。幸運的是，這一批發熱學生經隔離治療，沒有一人出現甲流感重症。然而，並不是所有的高校都那麼幸運。
同處南岸區的重慶交通大學，9月18日開始出現發熱學生，校方果斷採取措施實施隔離觀察治療。但隨後，聚集性暴發開始蔓延。4天後的9月22日下午，經重慶市疾控中心檢測，該校3例確診為甲型流感。5天後的9月27日，在解除首批隔離治療的107名學生後，該校仍有443名學生接受隔離治療或醫學觀察。
重慶工商大學的師生們，則在開學後共同度過了驚心動魄的“黑色一周”。
9月17日下午5：00左右，該校出現甲流感發熱症狀學生。僅僅43個小時後，被隔離治療的學生就達75人。9月20日，隔離學生90人。次日，增至126人。9月22日，被隔離學生暴漲至166人，同日，該校江北校區16人出現相同症狀，被隔離人數達到182人。9月23日，一位教師也出現發熱症狀，被隔離總人數突破200大關，增至226人。
9月24日，緊張氣氛達到頂峰。截至當天16：00，該校被隔離總人數達到272人，其中6例確定為甲型流感。就在這一天，該校黨委向全校黨員發出緊急公開信，首次承認該校甲流感防控工作“形勢嚴峻”，由此號召全校黨員發揮先鋒模范作用，抗擊甲流感。此舉被師生認為是一道緊急動員令，標志著全校進入“緊急狀態”。
在甲流感第二波中，南岸區4所高校無一幸免。
全市幾無“凈土”
對于甲流感，重慶一度被認為是相對安全的所在地。遲至2009年6月19日上午，經中國疾控中心實驗室復檢，重慶市才確認首例輸入性甲流感病例。而這一天，距中國內地確認首例甲流感病例的5月11日，延遲了一個半月以上。
就在重慶市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首例甲流感病例的當天，中國甲流感確認病例已逼近千人大關，僅內地確認病例即達329例，范圍蔓延至幾乎中國全境。此前一天，因流感已在社區大規模流行，香港衛生防護中心更是被迫放棄追蹤港口機場的甲流接觸者。醫管局也表示，疑似甲流患者將不再安排入院，待確診後再入住隔離病房治療。
9月9日，中國疾控中心流行病學首席專家曾光，憂心忡忡地表示“我認為（甲流感）‘第二波’疫情已經到來。”當日，衛生部通報，9月9日15時，中國內地所有省份都已報告確診病例，總數達到6457例。同日，衛生部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做好應對甲流感大流行的醫療救治準備工作。
在全球范圍內，警報早已拉響。根據9月6日世界衛生組織公布的數據則顯示，截至8月30日，甲流感已造成全球25.4206萬人感染。美洲、西太平洋、東南亞、歐洲、東地中海、非洲無一幸免。
重慶偏居西南一隅的地理位置，一度成為延緩甲流感這種輸入性傳染病的“天然屏障”。截至7月18日晚，重慶累計報告的12例甲型流感確診病例全部治愈出院。
在發現首例輸入性甲流感一個月後，重慶神話般地實現了零病例。並且這一不可思議的紀錄，保持了整整一個月。直到8月18日，重慶一個赴美夏令營中5名營員確診甲流感，重慶總共只有21例甲流感，並且全部為輸入性病例。
但這一神話，在秋季開學後迅速被打破。9月5日晚23：00，重慶市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指揮部辦公室緊急通報，9月4日晚22：00至5日淩晨3：00時，短短5個小時內，重慶境內9個區縣集中暴發流感疫情。其中，豐都縣、大足縣和忠縣10份樣本被檢測為甲流感病毒陽性。
被“清零”的甲流感病例，在重慶被重新樹起了“計數牌”。24小時後，這一數字被翻新為26例。4天後的9月9日，隨著重慶力帆足球俱樂部8名球員確診感染甲流感，重慶甲流感“計數牌”上的數字刷新成68例。
一時間，“甲流感第二波”成為一個高危名詞，進入全球視野。寰球雖大，幾無凈土。重慶，無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