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在大足區中敖鎮加福村的“最憶小橘”種植園內勞作 王全超 攝
半月談記者:李勇 葉俊東 徐旭忠 李松
單産比一般柑橘低20%,但産值卻高出近一倍。在重慶大足區,“碩士生農民”劉峰鑽種出的柑橘,就有著這樣的“身價”。
跳出“農門”又回到“農門”,大足近年涌現出一批劉峰鑽的新“同行”。他們推動市場要素下鄉,促進城鄉要素融合,讓産業有了新形態、生産有了新關係,農業發展新動能得以充分釋放。

村民在大足區中敖鎮加福村的“最憶小橘”種植園內除草 王全超 攝
農業有了新主體
——懂經營、善管理,創出農業新天地
時值初冬,在大足區中敖鎮加福村1000多畝“最憶小橘”園,一個個飽滿結實的果子挂滿枝頭,已是豐收在望。劉峰鑽正在園裏忙著指導工人做好田間管理。
30歲出頭的劉峰鑽,擁有重慶交通大學碩士學歷。他放棄了央企月薪過萬的待遇,只想在現代農業這個大平臺上施展抱負。
重慶地處長江柑橘帶核心區,是中國柑橘主産地,市場競爭激烈。如何才能殺出重圍?劉峰鑽想讓消費者記起小時候奶奶種的橘子的味道。他毅然選擇走生態精品路線,讓原本是大宗農産品的柑橘身價翻番。
“同樣做農業,奧妙大不同。”在劉峰鑽眼中,農業經營有著明顯的代際差異:父輩種地,肩挑背扛到集市銷售,賺些辛苦錢,是1.0時代;新主體返鄉經營農地,瞄準高端市場,讓顧客主動下鄉採購,是2.0時代;利用各類平臺,打造粉絲經濟,線上訂貨、線下直供,則是3.0時代。
在不少“新農人”手裏,以往看似尋常的農産品“化平凡為新奇”。 “我們推出的富葛鮮食片,保證零添加,色澤潔白、爽脆,可鮮食……”最近,帶著剛研發的新品,大足“鄉村創客”秦衛東在重慶創業創新大賽鄉村振興總決賽上獲得二等獎。
不同于市場常見的葛根粉,秦衛東團隊改良品種,推出了適合鮮食的葛根片,既受到創業專家好評,又得到市場認可。今年4月以來,累計銷售額400多萬元。
“‘創’字如何落筆?就是力爭‘人無我有’。”秦衛東介紹,公司與西南大學研發團隊“無縫銜接”,打造葛根從育種栽培到産品研發全産業鏈條,先後獲得16項專利,産品行銷國際。
“近年來,城市資本、人才等要素‘逆城鎮化’回流農村的態勢日益明顯,每年‘下鄉’社會資本約6億多元,1900多名思路開闊、經營規范、營銷靈活的‘新農人’正在成長。”大足區農委主任黃克成説。
“鄉村振興,急需有技術、善管理、懂經營的人才助力。”大足區委書記章勇武告訴半月談記者,“新農人”吃得苦,會幹事,正勾勒出一片産業新天地。

工作人員在大足區寶興鎮的雷竹林裏裝運即將銷往外地的竹苗 王全超
産業有了新形態
——玩抖音、育網紅,現代農業大不同
在位于龍水鎮鹽河村的原鄉·大足荷花村,農業不再單純是繁重、枯燥的體力活,而是注入了觀賞、休閒等新元素,融入了“養、學、樂、休”等多種新功能。
荷花村的經營者陶德均不時為自家形態各異的“太空荷花”錄制短視頻並上傳抖音,每段都能收獲上萬次點擊量。如今,“太空荷花”已是大足“新網紅”名片,為了親眼一睹“來自太空的美麗”,每年荷花村接待遊客量有五六十萬。
“新網紅”的背後,是扎實的技術積累。2005年以來,陶德均借助返回式衛星,先後3次把3000多粒荷花種子送上太空。經歷了強磁場、強輻射環境的“洗禮”,80多個“太空荷花”新品種得以問世。
“過去的荷花觀賞期短,只有2個多月,旅遊經濟價值就打了折扣。”陶德均説,如今“太空荷花”花期延長了一倍多,而且花大色艷,旅遊觀賞性更佳。依托賞荷休閒農業這一載體,企業還拓展出中小學生植物科普教育、藝術家寫生工作坊等多業態産品。
在大足區,隨著各類城市資源向農村“回流”,過去傳統農村難得一見的高新技術和生産管理模式也走向鄉間,在田野上激發出異彩紛呈的農業新形態。
同樣是種花,大足區高升鎮的張武也沒有走尋常路。掌控“花源”,將深加工“擺”在田間一線,是他種植薰衣草、玫瑰多年總結出的産業升級破題之策。
“現代農業市場競爭,源頭資源的爭奪更關鍵。”張武説,芳香植物精油和純露提煉對重金屬、農殘等指標控制異常嚴格,如果生産與加工脫節,就難以有效佔領市場。“如今,我們將産業鏈延伸到最前端的種植環節,真正實現原料可控、品質可控。”
2019年年初,隨著深加工廠區投入運行,他打造的芳香植物“種植—研發—加工”全産業鏈條可滿負荷運轉,預計年産值將超過5億元。
生産有了新關係
——搞股份、推聯營,農業合作獲雙贏
伴隨著城市資源“逆城鎮化”下鄉,城鄉要素正在産生“化學反應”,新組合不斷涌現。在此過程中,小到農戶與業主的利益關係,大到政府對農業項目的支持形態,都在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
對大足區三驅鎮大橋村的農民而言,“農民股東”不算個新名詞了。2017年,村裏137戶農民以260多畝土地,參股大水井蔬菜合作社,當年就喜獲26萬余元分紅,佔股多的一戶能分到7000多元。
其實,合作社理事長王雲成剛下鄉時想法很單純,就是想流轉點地,雇些人種菜。但3年多的種地實踐告訴他,要與農民利益與共,“大家好”才能“真的好”。“單純流轉土地,找人務工,規模一大監管就難,不少工人‘磨洋工’,幹活不出力。”王雲成告訴半月談記者。
剛開始,大家擔心合作社做假賬,年年報虧,農民沒賺頭。為打消大夥兒顧慮,在制度設計時,王雲成讓村集體經濟組織也入股,推舉村支部書記擔任監事,每月查賬,合作社隨時接受監督。
“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首先,農民有了幹勁,現在一個勞力能抵過去一個半;其次,管理人員也少了,過去260多畝地需要六七個監督人員,現在只需要一兩個,每月能省下勞務費上萬元。”王雲成説。
政府的支持政策也在與時俱進。過去對農業項目的支持,多少存在著行業部門“各自為政”,項目落地“撒胡椒面”的問題,與農業新産業連戶跨村,跨越一二三産業的發展態勢不適應。如今,産業支持更加強調統籌當先,融合為重。
黃克成介紹,為打造農旅融合“十八村”品牌,大足區組織了24個鎮街競爭性比選,打破單個行政村的界限,“補助跟著産業項目走”,以點串線,以線連片,使得各部門資金擰成一股繩,發揮對農業新産業的支持合力。
來源:《半月談》2018年第24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