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重慶7月19日電（歐陽虹雲 劉磊）六七月，是重慶的多雨季節，此前的幾場細雨又給大地換上“綠裝”。
從主城向渝東南進發，進入武陵山區，越往深處越山連著山、石壓著石，部分地段“岩石裸露如刀削斧劈”。
黔江，就在這山與石的腹地。
與蒼山對峙的漫長歷史中，“靠山吃山”曾讓黔江吃出了“窮山惡水”的滋味。
開礦、伐樹、掘土，一係列過度人為活動讓原本不穩定的喀斯特地貌環境變得更加脆弱，植被嚴重破壞、土壤嚴重侵蝕、基岩大面積裸露、地表呈現類似荒漠化景觀的土地退化，不再適于耕作。
本該“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前些年卻是裹挾著“泥沙俱下”的“奔雷”。在黔江，這一因岩溶地區石漠化造成水土流失現象，被稱之為“岩隔澇”。
重慶是全國8個石漠化嚴重發生地區之一，黔江所在的渝東南武陵山區是重慶石漠化土地主要分布地，佔全市石漠化總面積的42.8%。
在2019年的世界防治荒漠化與幹旱日當天，重慶市林業局對外公布全市石漠化土地面積減少12.2萬公頃，黔江在內的10個重點治理區植被明顯恢復和增加，森林覆蓋率大幅提高，水土流失面積得以減少。這些數字是與石頭“苦幹”到底的結果。
黔江區2011年被列為重慶市新增岩溶地區石漠化綜合治理重點縣。海拔最高的村落之一雙龍村依山而建，石漠化更加嚴重。
村子原先岩石裸露度達60%，屬于中度石漠化地區，石頭多，土層薄，耕地少且大多分布在石縫或裂縫中。
發展傳統農業，雙龍村有著“先天劣勢”。適宜山地環境的烤煙曾是佔據雙龍村經濟作物比例中的大頭，如今已變成了一片桑樹田。
黔江雙龍村村主任謝鵬飛説道，“當時農作物改種伴隨著陣痛，但如不改，在年年翻土、降雨等催化下，水土流失現象如同‘土地癌症’般蔓延。”
石漠化加劇將導致環境惡化，誘發洪災、山體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災害，這種痛更難忍受。
于是雙龍村選定淺層係作物桑樹“治病”。
黔江區林業局林業工程師溫天斌介紹：“桑樹根係發達，能堵住岩縫、保持水土，且只要有20厘米以上厚的泥土就可生長，年年翻土不是生長必要條件。”
此外，春季栽種，夏季養蠶，增綠、增收兩不誤。
2014年起，一個個類似雙龍村的村子告別玉米、紅苕、烤煙等傳統作物，規模化種植桑樹、脆紅李、核桃等為主的經濟林。
事實上，黔江自2011年起就開始治理石漠化。目前黔江已實施封山育林6220公頃，營造經濟林、生態林1481公頃。
其中，以特色農業進行石漠化治理的效果在黔江最為明顯。特色農業不斷為經濟“造血”，和生態形成良性循環。
在石漠化土地上栽種桑樹相比傳統糧食作物，畝産增收千元以上，利潤率多兩成。用謝鵬飛的話説，“這都是靠著在産業鏈上每個環節‘吃幹榨盡’的結果”。
在桑蠶發展初期，雙龍村將蠶繭銷往雙湖絲綢等三家黔江本地企業，加工成生絲、綢緞、地毯等産品，各類絲綢制品，暢銷全國，還遠銷印度、日本、韓國等地。
如今黔江桑蠶已形成産業鏈，包括肥料組織化供給、桑苗公益化供給、蠶糞資源化利用、桑枝加工化轉移、蠶繭科技化加工、蠶絲多樣化加工、蠶蛹生物化利用、桑蠶生態觀光等在內，鏈上“關鍵環節”多達10多類。
在種植蠶桑的這幾年，雙龍村“不負青山”，基岩裸露度降至30%。
通過蠶桑産業，雙龍村“方得金山”，平均每戶蠶農每年收入3-4萬元，已經很少有人外出打工。
預計到2020年，雙龍村將實現年産蠶繭5000擔，蠶桑産業年産值1000萬元。
在黔江，山地佔9成。黔江實施封山育林、退耕還林後，耕地就顯得更為寶貴。
當地學者表示，人地矛盾是治理石漠化最大的一個難題。如何找到平衡點，緩解人與自然對土地的“拉鋸”至關重要。
2018年，“畝産萬元”的立體農業發展思路在黔江誕生。區別于農業規模化生産追求的“寬度”，黔江瞄準農業的“高度”，在土地上充分挖潛、增效。
在雙龍村，進入冬季後蠶農不再忙于栽桑養蠶，而是套種高山反季節蔬菜。牛心菜、辣椒和桑樹長在了一起。
在金溪鎮，桑樹的“朋友圈”還有生姜、羊肚菌等作物。去年，這裏的桑套羊肚菌種植達150畝，畝産羊肚菌達100多公斤，畝産值1.6萬元。
白石鄉復興村村民在脆紅李林下，放養1.8萬余只土雞。果林為雞群遮風擋雨，雞群為果林除蟲、松土、增肥。
2018年黔江形成“一村一品”、“一鄉一業”的立體農業發展格局規劃，在市級深度貧困鎮金溪鎮布局了5000畝立體農業示范基地，其余29個鄉鎮街道均打造了1000畝以上的立體農業示范基地。
今年，黔江還計劃建成畝産萬元立體農業基地10萬畝。據估算，今年黔江的森林覆蓋率有望達到68%，相較于2012年的52.8%，上升了約15個百分點。
同樣是“靠山吃山”，“細嚼慢咽”的立體農業模式，讓黔江有了更多“底氣”給自然“種綠”，給生態“留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