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説七十古來稀,如今八十不足奇。不到九十不言老,百歲行中我舉旗。”86歲的劉陶口中念著打油詩,手上擺弄著“古董”收音機。市區喧囂,劉陶于其中辟得一處靜謐,他身居雲鶴園,卻不甘當“閒雲野鶴”。手機上看看新聞,書桌前寫寫鋼筆字,如今的劉陶依然思維清晰,身體矯健。“最不喜歡的事是別人叫我‘劉老’。”他打趣道。
劉陶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數十載風雨新聞路,他懷著筆耕不輟、耕耘新聞事業的熱誠奮力奔跑,見證著我國傳媒行業的變化和成長。
“大名報上挂,足跡遍天下。今朝名記者,他年大作家。” 劉陶以這句打油詩自勉。回憶自己的新聞生涯,一講到激動之處,劉陶甚至敲起桌子。
劉陶對新聞的熱愛近乎偏執,用他的話説:“從小喜歡新聞,看到名字出現在報紙上,就渾身來勁兒。”懷揣著這樣的新聞夢,1959年填報高考志願時,劉陶一口氣連著填下12個“中國人民大學新聞係”。
大學畢業後,劉陶被分配到羊城晚報,負責理論組。1968年,劉陶離開羊城晚報進入南方日報,“新聞工作是一個苦行,一定要有吃苦的準備,晝夜顛倒、風吹雨打、山高路遠、受人冷眼,這些都要有思想準備。”劉陶曾值了八年夜班,晚上八點上班,第二天淩晨四點下班,幾年夜班下來,劉陶笑稱當時的自己“面黃肌瘦,眼睛浮腫,形象好難看”。
強度如此之大的工作卻沒有改變劉陶的初衷,這是劉陶一生經歷的寫照。在任期間,劉陶曾寫過評論、社論以及理論文章等。幾十年新聞工作生涯,劉陶在報紙上發表的理論宣傳和評論作品達300多萬字,筆力驚人。離任後,劉陶筆耕不輟、關注時事,偶爾寫作散文,如同年輕人一般保持著強烈的求知欲與表達欲。
常言道:“活到老,學到老。”劉陶不服老,內心依然壯實,盡管自己不再深入新聞採寫一線,但他對未來的新聞工作者卻寄予厚望。“新聞工作要研究各個行業,新聞從業者要不斷打磨自己,不斷提升自身專業水準,要對未來充滿信心,堅守信念,真正做出一番新聞事業。”劉陶説。
1991年5月到1996年8月,劉陶任南方日報社社長期間,南方日報正經歷著事業的壯大發展,但同時,也品嘗到來自市場的艱難苦澀。
“當時《南方日報》在農村、機關、幹部手裏比較多,但是在珠三角地區、百姓手裏比較少。《南方日報》作為廣東省委機關報,它的‘觸角’所向,它的擔當所在,應該覆蓋南粵廣大城鄉,覆蓋廣東數以千萬計的人民群眾。”1992年春天,劉陶提出了一個構思已久的口號:“讓《南方日報》像春天的燕子飛入尋常百姓家!”
“燕子”一説,得到了報社同仁的支持與讚賞。先從擴版開刀,1993年1月1日,運行了40多年對開4版的《南方日報》,一躍擴為對開8版;接著于4月1日又擴至對開12版,並且全天候出彩報。《南方日報》擴版,並不只是版面數量的簡單增加,更是內容厚度的提升,是對多層次讀者需求的滿足,也是深化報紙改革的突破口。擴版後的《南方日報》期發行量增加了8萬份之多。
直到今天,劉陶仍然堅持這個觀念。“機關報要落地,要能夠讓老百姓熟知,這就算到家了,這才是扎根群眾。”劉陶説。
幾十年的媒體人生涯,劉陶眼觀時代發展變換,用腳步丈量中國大地。他認為,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印記,身為新聞人,就應適應並記錄所處的時代。
劉陶跑在新聞採寫一線的時候,還是一個物質基礎相對落後的時代,各方面條件遠不如現在。“當時我到汕頭去採訪,早上五點鐘就要起床,晚上九點多鐘才能到達。辦公時甚至沒有桌子,沒有板凳,就坐在石頭上,只有一支筆、一個筆記本,膝蓋就是辦公臺,哪裏有現在的電腦。”劉陶感慨道:“現在的交通條件、傳輸手段為我們從事新聞工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新聞工作者有了更大的表演舞臺,更應向名家學習,磨練自己的採訪水平和筆力。”
隨著傳輸手段與交通條件的持續提升,步入發展快車道的城市之間正尋求互補式融合發展。隨著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發展水平與國際地位不斷提升,對媒體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媒體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劉陶認為,主流媒體要佔領大灣區的輿論陣地制高點,講好大灣區發展故事,傳遞正能量。
在自媒體時代,媒體人不僅要記錄時代,更要引領時代,當好站在時代船頭的瞭望者。“粵港澳大灣區是展示中國發展形象的標志,如何做好輿論引導與宣傳工作,是特殊背景下大灣區媒體面對的機遇與挑戰。我們從大灣區看到世界,世界也應從大灣區看到中國,這就是大灣區新聞工作者的責任與擔當。”劉陶説。(王厚啟 關錦恒 申焙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