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 正文
大疫小記
2020-03-18 10:24:38 來源: 新華網廣西頻道
關注新華網
微博
Qzone
評論
圖集

翔虹

  我獨居,用餐歷來將就。茶幾上的一碗雞蛋清水面,就是小年夜飯了。

  去看望殘疾女孩小如玉回來後,腦子裏再裝不下別的。當她紅撲撲的笑臉再次浮現,我加快了吃面進度。

  夜幕下,山城靜謐而凝固,少了以往的年味。不僅是禁煙花,更因疫情籠罩。我坐在陪伴了十年的五樓窗前,開始寫這個小女孩。

  也許心裏全是她,思閘一啟難合。這一千余字寫得飛快,沒到一個時辰就結尾了。

  倉促必然過于隨心。我壓住思緒一想,粗糙不説,究竟它算什麼文體?

  我為自己的隨心糾結了,想推倒重構。剛巧,我想起不久前一位大作家講的一句話“寫劇本是蓋房子,寫文章則是種樹”。便轉念自我安慰:對,重構就不是興之所至了。篤定後,還把題目改為《陽光如玉》。

  轉給友人看,回復説可以發本市文藝圈。另一文友知道了,表示願意朗誦。一直弄到半夜,才發布出去。

  沒想到,忙過節忙躲瘟疫的人們,關注的還不少。一些平臺轉發,區市主流媒體跟進之後,越來越多的人詢問能否捐助小女孩。南寧一位讀者説,含淚讀了三遍,世上最美的,莫過于從痛苦和淚水中掙脫出來的那個微笑。小如玉做到了,她真的很堅強,堅強得有點令人難以置信。不為她盡點力心不安。

  至今,已有廣西區內外一千五百多位讀者捐了三十多萬元。這大大出乎意料。

  我大年初一返崗奔波至今。而作為廣西第一貧困縣的家鄉,不幸淪陷,成為名符其實的山區版武漢,封城了。哪怕不封閉,我也只能行走在遙遠的村村寨寨,無法回去。家鄉,有年近九旬,羸弱多病的父親。三哥則一直困在沒有口罩可戴的集體工棚裏。日夜搶救病人的晚輩,最後也集中隔離了。每一天,都在勞累中惶惶,每一夜,都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了,又一次次驚悚醒來。我的處方,唯有鎮靜劑,或者酒精。

  未曾想,讀者的留言,紛沓而至的愛心款,膨化為動能。家鄉有位年輕的扶貧幹部,數月前發生車禍還未康復。她不顧經濟拮據和親友勸説,執意捐了三百元。柳州一位企業家發動三十多年前的大學同學,他們紛紛響應,其中不少人畢業後從未照面。因樂捐,老同學恢復聯係,熱聊人生,重拾往昔。挂點天峨縣的區直單位工作隊員一轉發文章,不到兩天,單位四百多人全部捐資。慈善者中,有退休老人、學生,也有打工仔,多則三五千,少則一二十元。

  忙碌之余,我關注每一條留言,每一個正在倡議的朋友圈。疫情下,網絡上唱衰唱亂的雜音叫人心塞,而這些些令我欣慰、鼓勁。瀏覽,聆聽友人的朗誦,看看女孩的視頻,成了我殫精竭慮下的強心劑,逐漸代替了鎮靜劑和酒精。

  曾以為自己懂這個小女孩。但隨著一字一句,一遍一遍學悟讀者心聲,我才發現她殘弱之軀定義的字典,如此深厚。她層層刷新我的認知。認知愈深,我愈發豁然開朗,在戰疫重壓中一天天變強。

  疫情漸緩,該去看看小如玉了。我思忖著捐款先告一段落。這時候,近在咫尺,卻遙遠漫長的家鄉,傳來解除封城的消息。我頓時百冰消融,口罩裏的喘氣都順暢了許多。我確信,正是有千萬顆像善良讀者的心,一直守望相牽、義無反顧,才有家鄉的重生,迎來神州大地陽光怡人。

  我十多歲開始習文,卻從未滿意過哪一篇,更別奢望別人認可。幾番迷茫,漸失自信。

  而這一次,倣佛有了丁點兒慰籍。並非水準有何變化,而是有了價值。即興寫下的文字,無意中幫了這個小女孩,更支撐自己渡過這場畢生難忘的煎熬。説實在,我今生一直忙碌勞累,但如此日夜超重奔襲,時刻為家鄉親人憂心如焚,還是頭一回。倘若沒有這漫天愛意,少了隨之而來的動能,真無法想象我怎麼扛住。

  著名作家彭學明、田瑛、謝有順和東西等老師,也為小如玉驚嘆,鼓勵我堅持下筆循初心、用詞釀溫馨。東西老師還欣然慷慨解囊。北京的一位編輯在朋友圈看見後,將短文發在中國作家網,呼吁更多善舉。

  世紀疫情大暴發,我碰上了。剛好,這個女孩也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經歷疫情,是為消卻我來世的災。遇上她,是償還我前生欠下的債。

  女孩,讀者,家鄉,武漢,和天下所有勇敢面對、真善相伴的人,我還是短文《陽光如玉》裏那句話:感謝你給予我的救助與救贖。

  是敘,且為庚子年大疫小記。

+1
【糾錯】 責任編輯: 谷雨
新聞評論
010070250010000000000000011100001125728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