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初夏的未名湖畔,北京大學慶祝110歲生日。日本早稻田大學、俄羅斯莫斯科大學等6個國家8所外國大學的校長,以及國內11所大學校長的圓桌會議在此舉行。校長們在分享辦學經驗的同時,對“在中國如何建設世界一流大學”這一重大課題進行了思考和探討。(5月6日《人民日報》)
躋身于世界一流大學的行列之中,是國內無數大學孜孜以求的夢想。但必須正視的現實是,在國內林林總總的名校中,即便是清華、北大這樣的翹楚,離世界上真正的一流大學,尚有不小的距離。
如何才能邁向世界一流?自然見仁見智。有的大學鉚足勁地“燒”錢,大興土木,置辦硬件,倣佛校容越豪奢,大學就越靠近一流。這是膚淺的認知。名滿天下的法國巴黎高等師范學院,該校由四幢首尾相接的三層小樓和不足500平方米的花園組成。格局可謂小矣,但培養了文學巨匠薩特、微生物學之父巴斯德等大師,並被稱為“制造諾貝爾獎和菲爾茲獎得主的實驗室”。此外,還為法國培養了多任總統與總理。
有的大學財大氣粗,在引進人才上不惜“揮金如土”,倣佛精英鹹集,群賢畢至,大學就能迅速衝入世界一流之列。殊不知,要想引來金鳳凰,只靠“砸”錢是不行的,還必須構設優質的學術環境。否則,引來的未必是真人才、真大師,不是有人曝出某高校引進的多數海外人才是假的嗎?
哈佛大學前校長陸登庭教授在談到一流大學的概念時,用四個“一流”加以概述:一流的設施,一流的師資,一流的學生,一流的評價。毫無疑問,要成為世界一流大學,光有設施還不夠。人的因素是最關鍵的,沒有大師,培養不了大師,該大學就永遠進入不了世界一流大學的行列。
大學教師隊伍的素質、研究水平、研究成果,決定了這個大學的水平和位置。遺憾的是,當下,一些大學老師讓人不敢恭維。中國人民大學校長紀寶成說,有些大學教師成了某些特定利益集團的代言人,學術大師難以出現,高水平的科學研究成果受到嚴重影響。斯言不謬!每一位大學老師都應該成為真理的聖徒,秉持和發揚“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如果斯文掃地,惟利是圖,淪為一些利益集團的吹鼓手,怎能教書育人?又怎能有好的學術建樹?
一些大學老師讓人失望,一些大學同樣讓人失望。按說,大學是社會良心的最後堡壘,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在同濟大學建校100周年慶典大會上,科技部部長萬鋼意味深長地說,除了為社會提供源源不斷的知識成果和人才,大學沒有自己的私利,大學不謀求成為一個利益集團。是的,大學不能成為利益集團,然而,不爭的事實是,一些大學已成為利益集團。
此外,業內人士紛紛對當前一些大學頗有微詞。數學家丘成桐曾直言不諱:“中國現在的許多高校唯利是圖,就是看錢,看經費。真的研究成果從來不在乎。”復旦大學教授張汝倫則說:“公司、商行、卡拉OK和超市乃至歌舞廳,大學一概不缺,惟獨缺乏自己的理念。”這些學人置身于大學,或耳聞目睹,或親身經歷,有感而發,又敢于發言,顯然,他們的批判值得我們深思。
想想看,如果大學老師成了利益集團代言人,大學成了利益集團,大學精神日漸萎靡,這樣的大學又怎能成為世界一流大學?
要成為世界一流大學,大學首先要革除一些壞毛病,比如惟利是圖。其次要造就一流教師隊伍和培養一流學生。知名學者丁學良認為,造就一流教師隊伍,關鍵又在于一套公正、公開的人事評聘制度,一套同樣公正、客觀的學術水平評估制度,以學術主導而非行政主導。
要造就一流教師隊伍和培養一流學生,必須建立現代大學制度,破除不合理的行政幹預。筆者注意到,最近幾年,一些大學校長嘖有煩言。比如,紀寶成說:“現在政府對大學一些不必要的行政幹預依然比較普遍。有人甚至把大學當成了一個政府機關的附屬物,當成了工廠的一個車間來進行指揮”。中國科技大學校長朱清時對行政主導大學頗為不滿,他呼吁,停掉行政主導的高校教學評估!北京大學校長助理張維迎更是指出,目前中國大學內,行政權力和學術權力失衡,很多大學不是行政在為學術服務,而是學術在為行政服務 。張維迎還批評現行體制下校長權力空心化的現象:“跟國外大學比,中國大學校長是個辦事員,不能叫校長。”這些抱怨是否合理,姑且再議,但事實上確實存在行政主導大學的現象。
蔡元培先生曾經確立了現代大學的三項基本原則:第一,大學應當是獨立的和自主的;第二,大學應當具有思想自由和學術自由;第三,大學學術與思想自由需要相應的自由的社會政治環境。也許當我們的大學真正確立並實踐了這三大原則時,我們的大學離世界一流大學就會越來越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