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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元宵節：秦淮花燈的"心頭之痛"
作者：記者 蔣芳
中國人過年的興致一般要從正月初一延續到正月十五夜晚，吃完元宵賞完花燈，年才算過完。
享有“秦淮燈彩甲天下”美譽的秦淮花燈，源于宋元，盛于明清，是我國最著名的花燈之一。2006年“秦淮燈會”這一民俗活動入選國家首批非物質遺產之後，“秦淮燈彩”也在次年成為省級“非遺”。每年從初一到十八，南京夫子廟的燈會遊人如織，燈市紅火，花燈藝人們賺得盆滿缽溢。然而，花燈之類的節慶商品，具有太過鮮明的節日特徵，十幾天的門庭若市比起三百多天的無人問津，花燈師傅們難免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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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 |
記者在夫子廟燈市上看到了人稱“金陵燈彩陸”花燈老藝人陸有文，不到下午四點，他攤位上的花燈早已銷售一空。陸老先生笑呵呵地告訴記者，今年花燈賣得非常好，收益起碼能比往年多出一成。
“但是一年的生意也就這十幾天，燈會一散，生意就淡了。”陸有文說。他給記者算了筆帳，今年他和幾個子女一共做了4000多盞花燈，“兩頭小”－－200元左右的高價燈和20元以下低價燈不多，“中間大”－－荷花元寶燈最多，40元一個供不應求，廣受南京市民歡迎的獅子雲錦燈則賣到了100元一個。但從選料、劈篾、開絲開始，直至最後糊紙、晾曬、刷油，扎一只紙燈要經過少則十幾道，多則幾十道工序。即便今年的售價之高出人意料，但算上全家人一年的時間、精力加上成本，根本賺不了多少錢。
元宵節期間，迫于交通壓力，從正月十三（2月19日）開始，夫子廟的燈市取消了夜市，下午四點花燈藝人們就在警察的催促下開始收攤。“10元錢一盞，要的就買吧！”叫賣聲不絕于耳。一個攤主無奈的說，“本來就這十來天的生意，沒有了夜市，這可怎麼辦啊？過了元宵，我這燈還上哪賣去？”
南京市非遺保護中心主任王露明告訴記者，秦淮燈彩每年只有春節前後是旺季，其他時間幾乎沒有什麼生意，而手扎花燈的工藝又比較繁瑣。準備周期過長、經營周期太短，讓很多藝人為了謀生不得不放棄這個“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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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 | 秦淮區政府宣傳部的屠康敏告訴記者，自從“秦淮燈會”2006年入選國家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政府和相關部門對秦淮燈彩進行適當的政策傾斜，比如保護傳承人，在工商、稅務等方面提供便利等。
據介紹，去年春節期間“夫子廟民俗大觀園”開張，把捏面人、糖人、泥塑、剪紙、雜耍等各種傳統藝術引了進來，讓大家平時也能看到南京民間藝術。2008年，將在民俗大觀園裏專門辟地建個燈彩工作室，讓花燈藝人們現場表演扎燈，觀眾們可以即看即買。接下來，區政府還在籌辦建立秦淮藝術館，屆時秦淮燈彩這一非遺也將進入藝術館中。
陸有文師傅認為，秦淮燈彩的藝術性和審美性，具備了從節慶用品轉化到室內裝飾品的資質，而它省級非遺的“身份”也讓它具備成為南京城市名片的資格，完全可以作為南京的特色旅遊紀念品來開發。但花燈藝人們一沒資金、二沒經驗、三沒組織，“我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一大堆的事想做，卻不知從何做起。”陸有文師傅希望政府能更多的給花燈藝人們領領路。
但是對于花燈藝人的生計，政府也有點犯難，種種措施僅僅是保證這門手藝免遭消亡。“其實民間藝術也講優勝劣汰，市場也需要你自己去找，畢竟政府也沒辦法把每個手藝人都養起來，秦淮花燈要發展，更多的還要靠自救。” 屠康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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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 | 元宵節之後，花燈的生意到了收官階段。記者在南京夫子廟的燈市上看到，今年不少花燈藝人亮出了自己的品牌，“殷氏花燈”“曹氏花燈”“顧氏花燈”招牌醒目。而最為顯眼的是“金陵燈彩陸”的攤位，兩旁對聯寫著“昨赴海外多國展藝是我”“今獲國家非遺名錄是燈”，這氣勢招徠了大批顧客，一盞精品荷花元寶燈賣到200元。
特意來買陸氏花燈的李先生說：“燈彩陸有名，他親手扎的花燈具備送禮和收藏價值，即使貴一點我們也能接受。”
秦淮風光帶管理辦公室主任還建軍說，近兩年花燈市場的兩級分化已經形成，一邊是名家的花燈供不應求，另一邊普通攤主降價也賣不完貨。
名家貨俏卻也只俏一時，要想花燈生意淡季不淡，光有品牌恐怕還不行。
“一年忙到頭，淡季扎燈、旺季燈展、做出品牌”，被稱為秦淮燈彩產業第一人的顧業亮這麼總結他的花燈生意。
夫子廟工藝彩燈藝術中心的負責人顧業亮，從小做花燈的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上街自己吆喝了。1993年開了彩燈廠，招了四十多個夥計，他主要負責策劃、設計、安裝。到了春節，很多人從他廠裏批發彩燈，而他則在夫子廟的大成殿裏忙活燈展這個重頭戲。隨著秦淮燈彩這一品牌的形成，他的名氣越來越大，宿遷、徐州等地紛紛邀請他去做大型燈展。今年以來，他還在籌劃和一些慶典公司、演出單位合作搞舞臺燈光布置工程。
顧業亮認為，從他的經驗來看，秦淮花燈要發展，首先要發掘出花燈節慶之外的文化內涵，讓花燈擺脫單一節日市場的束縛，尋找更大的市場。其次是規模化生產，適當的引進流水線的工業制作來替代傳統的全手工制作。
但顧業亮也有他的困惑，流水線式的工業制作有可能會破壞傳統工藝的獨特品質，使之淪為廉價、粗糙的商品。但不進行規模生產，數量升上不去，成本降不下來。
江蘇省文化廳非物質文化遺產處處長楊樹發認為，產業化、規模化生產不可避免地會給傳統手工藝帶來衝擊，但不可否認的是，更好的市場環境能夠給傳統手工藝營造更好的生存空間，有利于非遺的傳承和保護，關鍵在于不能用產業化發展完全代替傳統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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