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農民”還是當“市民”？

當“農民”，還是當“市民”？

———遊走在城市化與新農村之間的兩難選擇

戶籍制度，從來都是一個牽動人心的話題，因為它和社會保障、醫療、就業、教育等福利息息相關。

上世紀50年代建立的現行戶籍制度，將我國劃分為城市和鄉村二元社會，將國人劃分為“農業戶口”和“非農業戶口”兩個群體。“二元”戶籍分割之下，城鄉之間壁壘森嚴。為了尋求和城裏人同等的待遇，許許多多農民千方百計離開土地，希望轉變身份，成為城裏人，吃上“商品糧”。“寧要城市一張床，不要鄉村一所房”，成為一定時期國民的選擇。

隨著社會經濟的迅速發展，城鄉差距的不斷縮小，事情好像“正在起變化”。

這一變化在走向城市化的郊區表現得最為明顯。在城市化推進的背景下，城市郊區的前景變得很誘人，農村的吸引力在不斷增長：在土地不斷升值的現實與憧憬之下，新農村建設的政策光輝又增加了鄉村生活的亮度。

與此同時，“農轉非”的誘惑則大打折扣。當年，變為“市民”，曾被“農民”視為“鯉魚跳龍門”式的命運轉變機會。如今，一些當年辛辛苦苦跳出“農門”的人，希望重新得到“農民”身份，享受“城市化”與“新農村”的盛宴。

“非轉農”，相對于當年浩浩蕩蕩的“農轉非”，只是一泓淺淺的溪流。但仔細考量，兩種選擇背後卻有一個共同前提———與戶籍相對應的利益。懷有“非轉農”心思的人，無疑是看到了“農民”身上的實惠。

正在破冰前行的戶籍管理制度，最大特徵就是由城鄉分治的二元社會轉變為城鄉協調的一體化社會。轉變的最終目的之一，是消除附加在戶籍上的城鄉差別。在“農民”、“市民”變向“居民”的路上，當“農民”還是當“市民”，每個個體都有權利基于自身實際作出選擇。

確實，對相當一部分人來說，當“農民”，還是當“市民”，這是個問題。兩難選擇背後，橫亙在城鄉之間的堅冰，正緩緩融化……

曹臺村“農民”的幸福生活于洪區馬三家鎮曹臺村，是沈陽市二環外一個較大的行政村，擁有耕地7030畝。全村730戶2500口人，其中“農業人口”佔95%。

根據于洪區推進城市化的規劃：到2010年，全區城市化率達到75%。可以想見，在于洪區融入城市的進程中，如今作為社會主義新農村試點村的曹臺村，城市化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沒聽說誰願意把戶口遷到城裏！”採訪時，村幹部告訴記者。

新農村政策的光輝，讓曹臺村的“農民”心中暖洋洋的；城市化前景下土地升值的誘惑，讓他們對自己的“農業戶口”無比珍視。這，也正是記者選擇曹臺村作為採訪樣本的理由。

幸福之一：“農門”內的美麗景致

曾令她一度為之心動的“非農業戶口”，如今已經沒有多大誘惑。

“目前，除了養老保險，沒什麼擔心的。”7月11日，56歲的孫雅潔告訴記者：“現在的城市戶口沒什麼值得羨慕的，不頂吃也不頂喝。”

孫雅潔是曹臺村一位普普通通的農民。記者見到她的這一天，她正在家裏和鄰居聊天。3間寬敞、亮堂的大房子，擦得锃亮的地板，一應俱全的家用電器，顯示著這個家庭的富裕。

“我家種10畝多地，能掙錢，國家還給補貼。”收成最好時，一畝地的收入可以達到500元，這讓孫雅潔很滿足。

而在以前，種地的收益遠沒有這麼好。她記得，1984年以後若幹年，一年下來，除去上交的“三提五統”、農業稅費外，一畝地只能掙150元左右。那時候，家裏兩個孩子上學，她和丈夫王寶昌大多數時間被“綁”在14畝稻田裏，一年收入自己腰包的也就2000多元。

如今，種的地沒有過去多了，但孫雅潔種地的收入卻遠遠超過了以往。曹臺村村委會張貼的一張農資綜合補貼資金公示表顯示，她家今年種地得到的各種補貼接近340元。

“隨著國家惠農政策力度的逐漸加大，農民種地得到的補貼越來越多。”村委會副主任孫淑芳告訴記者。

作為農民，孫雅潔他們的幸福感不僅僅來自于生活條件的改善和農業收入的增加。

“不久前，267路公交車的線路延伸到了我們村”，“你要是晚上來採訪，柏油路兩側的50盞路燈可亮了”，“有了農村合作醫療，個人看病政府給‘報銷’（一部分）了。”孫雅潔和鄰居于會蘭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生活的變化。

被列為社會主義新農村試點村的曹臺村，這兩年大變樣，修建了文化廣場，安裝了健身器材，組建了燈光球場，搭建了戲臺，設置了文化科普長廊，組建了業余秧歌隊、文藝隊，群眾的業余文化生活變得多姿多彩。

“不像那些年，去城裏看一場電影都費勁，坐著集體的馬車進城，看完後急忙去趕車，否則就得走著回來。”撫今追昔，孫雅潔很是感慨。

幸福之二：“兩棲農民”的瀟灑日子

每天清晨，孫雅潔的丈夫王寶昌都會騎上小摩托，樂呵呵地招呼同村的幾位同事，趕到鄰近的沈陽市第三水泵廠去上班。

同城裏人一樣上班，下班後不耽誤幹農活，瀟瀟灑灑賺“雙份錢”，58歲的“兩棲農民”王寶昌顯得“很年輕”。他在廠子裏當保管員，“活兒不累”，一個月可以拿到600多元。“家裏那幾畝地，機械化作業，佔用不了他多少時間。”孫雅潔說。

在村裏，像王寶昌這樣的“農民”不在少數。他的兒子、兒媳也都在工廠上班。他們改變了沿襲幾千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單一勞作模式，田間、車間兩不誤，瀟灑地走上了致富路。

這幾年，在家門口打工成為農村“上班族”，在曹臺村已經成為一種潮流。“就業機會的增多，讓村民有了更多的選擇。現在，村裏的壯勞力幾乎都有上班的地方。”孫淑芳介紹。

據介紹，在曹臺村，村民不出村，也能找到就業場所。現有的6個服裝廠，可解決勞動力200多人；正在建設的幾家企業，投資規模可達到3000萬。“再過幾年，村民完全有機會換工作。”孫淑芳說。

幸福之三：離村“農民”的優越感

只要願意，他可以很容易地從“農民”變為“市民”。因為按照沈陽市戶籍管理規定，只要在城市有一處擁有產權的住所，就能把戶口登記在市區。但趙萬子顯然沒有考慮這個問題。人已進城好多年了，他家四口人的戶口卻依然在曹臺村。

“他離開村子最少十多年了，現在在沈陽一家血栓病醫院當大夫，在城裏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房子。”曹臺村熟悉趙萬子的人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