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升值”魔咒要毀了中國？

竇含章

謊言重復千遍，就會變成真理。如果一句咒語重復10,000,000遍，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北京時間3月26日下午3時55分，在百度搜索“人民幣升值”詞條，就會得到整整10,000,000項結果。一聲聲“人民幣升值”、“人民幣升值”、“人民幣升值”……倣佛喃喃的魔咒，讓所有人都相信人民幣應該升值，“人民幣升值”就是真理！

但是，人民幣真的就該升值嗎？中國又從人民幣升值中得到了什麼好處呢？

有些所謂的專家會說，人民幣升值會提高人民幣的購買力，讓中國人可以更便宜地買到東西。事實真是這樣嗎？這兩年，國際市場上的石油、黃金、鐵礦石、糧食和有色金屬的價格翻著跟頭地往上漲，人民幣升值與這些資源價格上漲的速度比起來根本是杯水車薪。在國內，自去年年中以來，中國CPI指數開始一路走高，面臨著10多年來最嚴重的通脹壓力，老百姓手裏的錢越來越不“禁使”，人民幣不僅沒有升值，反而在貶值。在這種情況下，“人民幣升值可以提高人民幣的購買力”體現在哪裏？

“人民幣升值”的弊端倒顯而易見。它已經令中國經濟陷入進退維谷的局面。

首先，中國央行手中已持有超過1.6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人民幣每升值1%，央行匯兌損失就高達1000億人民幣以上。其次，中國出口企業將因人民幣升值而逐漸失去競爭力，迫使大量工廠關門、工人失業。3月10日，海關總署公布，2月份中國實現貿易順差85.6億美元。這一數據較一月份的194.9億美元大為降低，僅比去年同期增長6.5%。而在出口大省廣東，東莞等部分出口企業集中的地區，出現了一些工廠人去樓空的現象。這些現象的出現，與人民幣的升值密切相關。

更重要的是，“人民幣升值”也是引發中國通脹壓力加劇的重要原因之一。由于“人民幣升值”成為“地球人的共識”，大量熱錢涌入中國套利，直接造成中國外匯儲備不正常地高速增長，央行被迫發行大量高能貨幣，導致中國國內出現流動性過剩，直接觸發了通脹抬頭的嚴峻局面。

據央行和海關數據，2007年末，國家外匯儲備余額達15282億美元，比2006年末增加4619億美元，同期貿易順差為2622億美元。新增外匯儲備與貿易順差之間近2000億美元的差額，除了投資大多數都是“熱錢”。央行為購買這2000億美元需額外發行1.4萬億人民幣，按照貨幣乘數3.97計算，這1.4萬億高能貨幣相當于向市場投放了高達5.56萬億的廣義貨幣，而2007年全年，中國廣義貨幣M2增長量約為5.77萬億，幾乎與此相當。顯然，人民幣升值引發的“熱錢”涌入，是中國出現流動性過剩的最直接原因。流動性過剩，必然刺激銀行放貸衝動；貸款余額迅速擴張，又必然帶來投資過熱、房價上漲、股市上漲、資源價格上漲。這股貨幣大潮向社會各領域傳導，最後就會形成通貨膨脹。

3月25日，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中間價升破７．０５，以７．０４３６創下匯改以來新高。至此，人民幣在2008年頭3個多月，就升值了近4%，這種幾乎每月1%的升值速度，可用瘋狂來形容，它意味著中國出口產品的價格幾乎每個月都上升1%，如果這種局面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中國多數出口企業就將陷入險境。而人民幣加快升值又帶來“熱錢”更瘋狂的涌入。據《上海證券報》消息，2008年1月—2月份，中國外匯儲備創紀錄地激增了1189億美元，其中能夠為FDI（181.28億美元）和順差（194.9億美元＋95億美元）解釋的，僅471億美元，有717億美元無法解釋。這717億美元基本可以認定是衝著人民幣升值涌進來的熱錢。央行又要為這717億美元被動向市場投放近5000億高能貨幣，相當于2萬億廣義貨幣！事實上，“熱錢”涌入已經讓中國的流動性由過剩趨向泛濫，在這種情況下，公開市場操作、提高存款準備金率、加息等舉措，都難以取得根本成效。這就好像一邊用抽水機開足馬力抽水，可另一邊卻敞開口子讓洪水涌入一樣，水是永遠也抽不幹的。

可以說，如果“人民幣升值”的預期不改變，泛濫的美元就會像洪水一樣涌入中國，進一步加劇中國的通脹壓力。而當這些熱錢吃飽喝足撤出中國時，中國恐怕就要重演98年亞洲金融危機的一幕，這絕非危言聳聽。

最可憐的還是中國老百姓。人民幣升不升值對于多數中國百姓來說，是一個似懂非懂的問題。在媒體連篇累牘的報道下，許多中國人知道人民幣要升值，但對為什麼要升值，要升值多少，卻不甚了了。可在世界上，人民幣升值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成了國際政治經濟領域中的熱門話題，不僅眾多利益集團圍繞它謀劃布局，就連各國政府也積極參與其中，努力爭取在人民幣問題上發揮影響力。事實上，人民幣升值問題已經成為一場國際政治經濟領域的大博奕，而不管結果如何，受影響最大的，還是中國的老百姓。因為我們不管富貴、貧窮，手裏拿的都是人民幣。　

既然負面效應明顯，人民幣又為什麼要升值呢？

在公開場合，最早提出“人民幣升值”話題的是日本人。2002年12月4日，時任日本財務省次官的黑田東彥在英國《金融時報》上發表文章，提出中國應當承擔起人民幣升值的責任。從那時起，“人民幣升值”就開始成為國際政治經濟舞臺上的焦點話題，成為中美、中歐領導人每次見面必談的問題。美國國會甚至多次揚言，如果人民幣不升值，美國就要通過法案制裁中國。2007年6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甚至破天荒地為中國“量身定做”了一套監督新規則，雖然表面上它對185個成員都有效，但實際上這一規則就是針對中國提出的，其目的還是要壓迫人民幣升值。

西方賣力壓迫人民幣升值，說到底，就是一個利字。一方面，如果人民幣升值，就可以促進西方對中國的出口，同時抑制中國的出口；另一方面，人民幣升值將為泛濫的美元提供一個理想的“泄洪區”和安全的“增值區”：只要人民幣升值的預期不變，華爾街的大佬們就可以無風險地將美元投向中國資本市場，購買人民幣資產，坐等人民幣升值，等到人民幣升值達到一定程度後，華爾街大佬們就可以從中國輕易掠走數不清的財富。

因此從本質上講，“人民幣升值”不過是西方為了自身利益，建構出來的一個概念。西方希望通過輿論的炒作和政治人物的煽風點火來影響人們的觀念，讓人們覺得“人民幣升值”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而形成穩定、強大的人民幣升值預期。其最終的目的是要在獲利的同時，抑制中國的發展壯大。在這方面，八十年代日本的教訓為中國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那麼，面對西方壓力，我們該如何應對呢？簡單地抵制肯定不行。隨著全球化的進程，中國與世界經濟聯係越來越緊密，中國必須保持與世界上主要國家的合作，才能確保中國的發展有一個良好穩定的外部環境。但一味讓步也不行，人民幣升值對西方而言是利益問題，對中國來說則是生死存亡問題。人民幣升值與否不僅將直接影響中國的進出口形勢、央行巨額外匯儲備價值和國內流動性狀況，最終也將影響整體經濟的穩定和全民財富的再分配。

正因如此，中國政府在匯率改革問題上一直採取謹慎態度。自2005年匯改以來，人民幣實際上走的是一條漸進式升值之路，這對保證中國經濟的穩定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隨著國際、國內經濟形勢的變化，人民幣升值問題變得越來越復雜，如何升值、升值多少，都會成為影響實體經濟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近來，有一些所謂的專家學者給人民幣開出了藥方。有的主張快速升值、一步到位；有的主張人民幣要對一籃子貨幣升值而不是僅僅盯住美元。其實，這兩種觀點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主張人民幣快速升值。因為，美元相對于歐元、英鎊等世界上其它主要貨幣都是貶值的，人民幣如果對這一籃子貨幣升值，就相當于對美元大幅、迅速升值。這些人認為，人民幣快速大幅升值，可以降低人民幣升值預期，緩解國內通貨膨脹。可在事實上，這種說法根本就不成立。

如果人民幣採取一步到位式的快速升值，那麼該升值多少呢？是6：1還是5：1？依據是什麼？人民幣快速升值後，中國的出口怎麼辦？央行手中的巨額外匯儲備怎麼辦？國內通脹不緩解又該怎麼辦？

現在，中國出口企業面臨美國需求減弱、生產成本上升的雙重壓力，廣東已經出現大批工廠關門的現象。在這種情況下，人民幣快速升值只能是對中國出口企業的落井下石。而央行手中的1.6萬億美元外匯儲備，也會因人民幣升值產生巨額損失。這些錢都是中國用資源和勞動者的血汗換來的，怎麼能在人民幣升值過程中無聲無息地融化呢？在中國持有巨額外匯儲備時，為中國經濟開出人民幣快速升值的藥方，不是無知，就是別有用心。

要避免人民幣繼續升值可能產生的嚴重局面，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解決辦法，我們只能從最緊迫、最現實的問題入手。對中國來說，現在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無疑是通脹抬頭。而引發通脹抬頭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熱錢”涌入導致的流動性過剩，如果不能從源頭上消解“熱錢”涌入的動能，我們採取再多的緊縮性貨幣政策，都只能是“海綿吸洪水”，永遠也吸不幹。

我們必須意識到，“升值”並非人民幣的唯一選擇，對中國最現實、最有效的選擇應該是改變人民幣升值預期，採取類似香港聯係匯率制度的方式，在現有人民幣匯率基礎上，盯住美元，保持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的長期穩定。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央行的巨額外匯儲備不再貶值；只有這樣，才能減弱熱錢涌入的衝動；只有這樣，才能趕跑部分已經涌入的“熱錢”。這樣的政策雖然可能引來國際壓力，但沒有博弈，我們的利益就無法得到保障，我們不能重蹈八十年代日本的覆轍，讓中國和平發展的道路阻斷在自己的人民幣手上。（竇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