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一名行走在內蒙古大草原的新華社記者,深入牧區、走訪牧戶,採訪拍攝草原人民的生産生活變化,是我日常工作中重要的一部分。2025年,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9月的一次採訪,我和同事一起走近了“國家的孩子”。
20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3000多名孤兒從南方多省市來到內蒙古大草原,在當地群眾的撫養下長大,他們被親切地稱為“國家的孩子”。
內蒙古四子王旗廣袤的草原上,北風呼嘯,牧草已經變黃。一頂白色的蒙古包裏鑽出一位牧民,他熟練地跨上自己的摩托車,準備到遠處查看羊群。
這位牧民叫達來,1962年,兩歲的他從南方來到內蒙古大草原,被烏蘭察布市四子王旗一對牧民伕婦收養。如今,65歲的達來與妻子仍然生活在這片草原上。達來覺得,在草原上放牧忙碌充實,他喜歡這樣的生活。




和達來一樣,孫保衛也是一位生活在四子王旗的“國家的孩子”,他現在經營着一家獸藥店。孫保衛告訴我們。他來到內蒙古時只有1歲左右,經過額吉(蒙語中母親的意思)都貴瑪短暫照料後,一對來自河北的支邊夫婦收養了他。直到2006年,孫保衛才獲知自己“國家的孩子”這一身份,也知道了最初是都貴瑪撫養了自己。當時,不到20歲的都貴瑪被分配到四子王旗保健站,先後養育了包括孫保衛在內的28個“國家的孩子”。她的真情付出,詮釋了人間大愛,被人們稱為“草原額吉”。2019年,都貴瑪被授予“人民楷模”國家榮譽稱號。


聽着孫保衛回憶自己與額吉都貴瑪的故事,母愛的博大在我心中變得更加具象,孫保衛的故事就是一次跨越血緣的母愛的見證。
循着“國家的孩子”的線索,我來到了錫林郭勒盟蘇尼特左旗,這裡有一位多才多藝的“國家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其木德,2025年他68歲,六十多年前來到錫林郭勒大草原,被當地牧民收養。


這幾年,其木德從草原牧區搬到城區,閒暇之餘,自學了電子笛等樂器的演奏,掌握了不少音樂創作知識,還能獨自創作歌曲。
在其木德家,我看到一本音樂手稿裏,寫滿了他多次修改的曲譜和歌詞,其中有一篇被他視若珍寶。其木德告訴我,這首名為《國家的孩子》的歌曲是他結合“三千孤兒入內蒙”的歷史譜寫的,以此表達內心的感激之情。


隨着其木德的手指跳躍,《國家的孩子》的樂曲聲悠揚飄出。我記錄着其木德演奏時投入的神情,我知道,這首歌曲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故事,更飽含着許多“國家的孩子”共同的情感。
這次採訪我們還拍攝了阿拉騰托婭、扎拉嘎木吉、通嘎拉嘎、額日其照日嘎等7位“國家的孩子”,記錄了他們各自的草原故事。在歷史的長河中,時光的鏡頭由遠及近,六十多年前,他們是襁褓中的嬰兒,成為“國家的孩子”。六十多年後,他們已是滿頭白髮,在草原上留下了意義不凡的人生。



在他們的命運中,不變的是,他們永遠是“國家的孩子”,是草原兒女,是國家民族團結的親歷者。當年的南方娃娃,現在已是兒孫滿堂。他們在草原上長大成人,也在草原上建功立業,在他們眼中,內蒙古大草原已是此生難離的故土。
採訪中,我們還遇到了一位“國家的孩子”的孩子。他叫鋼寶力達,家住烏蘭察布市四子王旗江岸蘇木衛境嘎查。從2001年開始,鋼寶力達堅持為附近牧民修車,為過路司機提供救援。2025年9月,一位司機因心臟不適向他求助,他沒有片刻遲疑,連夜將司機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很多人問,鋼寶力達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説,他的父母是六十多年前來到內蒙古大草原的孤兒,當地牧民響應國家號召,以無私的愛養育他的父母。“沒有來自草原的愛,就沒有他們,也不會有我。”所以,鋼寶力達一直在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回饋草原、回饋社會,接力傳遞這份草原大愛。


“國家的孩子”這段始於上個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故事,伴隨着愛的傳遞,成為展現各族人民守望相助精神的感人畫卷。而我們用鏡頭定格的每個影像瞬間,也會成為“國家的孩子”故事的生動注腳。
記者:李志鵬
編輯:任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