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張雲龍 李俊義 劉雲伶
當城市裏的孩子因為書包很重而渴望更多的時間玩一玩，當他們的家長在抱怨社會競爭激烈、上學費用昂貴的時候，有誰會想象到農村的孩子不得不在簡陋的教室裏上課，沒有好看的圖書，沒有好玩的遊戲。為了完成父輩的夢想，用上學來改變生活，許多學生不得不小小年紀就遠離父母，獨立生活，付出家裏大部分的收入去城裏上學。
山溝裏的"希望小學"
２００５年歲末，記者來到河北省壩上地區赤城縣採訪，這裏是著名導演張藝謀拍攝電影《一個都不能少》的地方。冬季，使本來就貧瘠的土地看不到生氣。
離開赤城縣至豐寧縣的公路，記者驅車向山裏顛簸了二十分鐘，才走了十來裏路。時間已近中午，倚山而建的一個小村莊出現在我們面前，這裏是後城鎮裏長溝村。村裏人站在自家的土屋前看著我們這些陌生人，在他們的指引下，記者找到了村裏的小學。
村小學就在老師陳玉書家的後面，幾間土房，其中只有一間生著爐子，用作教室。教室簡陋破舊，跟電影裏的水泉小學差不多。教室裏集中了全校的五個學生，一年級女生李琪琪和二年級的小個子男生張鋼軍坐第一排，二年級的喬小戰、王樹成、杜晶晶坐第二排。陳玉書住了一個月醫院，剛剛回到學校。他忙著給學生們補課，讓他們做練習題。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中，飛舞著灰塵，課桌中間的爐子上煎著中藥。
長溝村小學教室裏的5個孩子正在做習題。
據陳玉書介紹，村裏離縣城９０多裏，離公路１０多裏，步行到公路得一個多小時。路邊有一條河，１９９３年以前，因為沒有橋，村裏人連河都過不去，村裏人到外面的機會很少。
五個孩子樣子都很可愛，但個個蓬頭垢面。女孩杜晶晶１０歲，家住距學校８裏遠的延莊子村。學校到家全是山路，還有翻幾個大坡，步行得一個鐘頭。她平時住本村姥姥家，有時候回家，哥哥杜金山一早騎摩托送她。杜金山２０歲，在家種地，五年級沒念完就回家了。
喬小戰是本村人，母親２００４年因為癌症去世，看病借了好幾萬。家裏有爸爸和奶奶，還有一個３歲的妹妹。全家靠種地為生，供他念書的費用主要靠借。喬小站頭發長得遮住了耳朵，臉上有兩道明顯的痕，下巴底下生了個瘡。喬小戰說到媽媽去世時，低下頭吸溜著鼻子。一個學生問他是不是哭了，他忙抬頭說，沒有。
王樹成，９歲，光頭，給記者的印象像個非洲小難民。家裏有一個４歲的妹妹。他穿著一件女孩上衣，是外村的姑姑給的。
陳玉書說，每個孩子除了一學期９２元的一費制費用外，還需要交資料費、練習卷、試卷等費用４０元。雖然村裏人窮，但是每年一兩百元的費用，家長都還願意拿出來讓他們念書，希望孩子能學到一些知識，能供到多久算多久。
張鋼軍和李琪琪都不愛說話。李琪琪是看著最幹凈和秀氣的學生，但是聽陳玉書的妻子說，她因為遺傳，從小智力就有問題。
聽孩子說家裏的事，記者生出一種可憐他們的情緒。然而，這些孩子若無其事一般，我們一走，就跑到院子瘋玩。也許他們習慣了這種苦，在他們心裏可能認為上學和生活本來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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