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讓人心痛鼻酸，你才15歲，是犧牲的烈士中最年輕的一個，面對死亡的大火濃煙，你稚嫩的臉上毫無懼色，那麼小卻沒有掉隊，決然走上了不歸路，連蹦帶跳地跑向生命的終點。”
“什麼超級名模，什麼環球小姐，哪有我們兵團戰士好看？她們能扛180斤麻袋上跳板，她們能蹲10個鐘頭脫土坯，她們能開拖拉機日夜連軸轉，她們能掄大鎬大錘、趕車和泥，她們還能放羊喂豬養雞，她們也能跳芭蕾舞、唱樣板戲，還能油燈下編歌吟詩……”
這是老鬼在正在創作的《永遠懷念》（暫定名）中描述戰友的片段。1972年5月5日，為撲滅草原大火，原內蒙古生產建設兵團5師43團4連69名兵團戰士獻出了年輕的生命，他們分別來自北京、唐山、呼和浩特、集寧、赤峰、錫林浩特等城市，平均年齡19歲。為讓烈士們的精神不被光陰所磨滅，老鬼決定將此事撰寫成書，讓後人永遠銘記他們的事跡。為此，他深入採訪了69位知青烈士的家屬。
12月16日，記者在呼和浩特市採訪老鬼時，含淚聆聽了杜恒昌的故事。1970年秋，右手殘疾的北京青年杜恒昌被分到內蒙古生產建設兵團4連任副指導員。在茫茫草原深處，他率領一批戰友，擔負起了建設連部前期的打井任務。入冬的草原，地凍得像鋼筋水泥，他卻經常拖著殘臂硬掄大鎬，紅腫的手臂常常痙攣，可在大夥兒面前，他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晚上眾人酣睡後，他一個人悄悄地揉搓著手臂。有段時間糧食供應較為緊張。杜恒昌總讓別人先盛先吃，有時菜不夠，他就找來兩個辣椒，放上鹽，烤熱後就著飯吃。看到錫林浩特兵團戰士賴玉琴冬天幹活不戴手套，他把自己保護殘臂的皮袖套送給了她。他們住的窩棚總是漏風，杜恒昌就睡在帆布遮擋不住的風口處。寒流襲來，戰士們半夜常被凍醒，杜恒昌就起身為大家熬茶，讓大家趁著暖和勁兒繼續睡覺。可第二天早晨，他的被子上常常壓著一層厚厚的積雪。
1971年底，北京很多大學來西烏旗招生，大家一致推薦杜恒昌上大學，但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草原就是我最好的大學，我還到哪裏上大學呢！”于是吳曉明頂替了杜恒昌，上了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
43團2連發生大火時，正在檢查春播的杜恒昌聞訊後立刻奔向火場。當杜恒昌從烈火中衝出來時，發現還有戰友困在裏面，又一次衝了進去，再也沒有出來。
開追悼會的那一天，牧民們騎著馬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漫山遍野是上著馬絆子的馬。他們不善言辭，卻反反復復說著一句話：“亞布敦杜恒昌！”（“亞布敦”蒙語意為忠誠老實） （文／劉春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