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大漠怎樣酣睡,我們無從知曉。為看日出,我們夜半起身驅車上路,將近淩晨4點時趕到阿古拉雙合爾下的白音查幹湖畔。電視臺的幾位小朋友說隔湖看雙合爾日出是最佳選地。
我們守在湖邊,隔岸靜靜地等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睡意朦朧的雙合爾和靜靜匍匐在草原懷抱的白音查幹湖。此時,大漠仍在灰暗夜色中睡態沉沉地橫亙著,像酣醉不醒的巨人。天地之間只有我們一行6人站在黎明前晨曦未露的暗淡中癡癡地等待著,任憑潮濕清冷的涼氣浸進單薄的夏衣。視覺昏黑模糊,更添加了感覺的徹骨涼意,我們倣佛被丟進了渾圓無際的天地盡頭。然而,忽見稀微的晨光隱約蒙蒙顯亮,我們登時屏住了呼吸,莊嚴地期待著。漸漸,似有無數縷肉眼見不到的光線從遙遠的地平線下浮升,半個天邊似有一個巨大無比的熔爐在慢慢焰火升騰,變亮的天光下,黝黑的大漠、孤兀的雙合爾越來越輪廓清晰,漸漸的雙合山素描般線條勾勒的淺影而變成濃重渾厚的剪影。山後搖蕩的紅光如煉得純青的爐火,是金色還是紅色?是紅中透金還是金中融紅?半天祥光托襯著躲在山背後的那輪慢慢地探出半張驚喜的臉的旭日,像在有意同我們捉迷藏,一點一點地露出整個臉龐。如飲醉了醇釀那般酣暢淋漓地紅中透著金色的鮮亮,千萬種色彩的熔煉才叫作這樣的金碧輝煌!和我們一同來的孩子歡叫道:“快看,日頭是被山吐出來的!”是啊,我們觀日出的最奇妙感受被孩子一語中的!孤山吐日如此美妙!此時,山就在湖的對面,紅日就在山腰,圓圓地慢慢地升浮著,光把白音查幹湖的水染成了紅色。天地靠得那麼近,剛才還遙不可及的遠天,隨著朝日的到來,一切都變得親近明晰!天亮了,日升了,大漠醒來了,雙合爾在晨光中孤峰聳立從天外飛落,波光閃閃的白音查幹聖水靜靜臥在山角下,天地把一幅渾厚濃重的大幅剪影呈給我們。此時,無聲。
朝暉下,吉力吐沙漠雄渾而偉岸地橫貫東西,紅日初照的白音查幹湖水用它滿湖金銀般閃亮的波光和越來越清澈的眸子打量著阿古拉這靜靜的早晨!湖畔的小鳥用它們青翠的鳴叫唱著悅耳的晨曲,打破了山和草原的寂靜。草原醒來了,用它繁星般的野花和濃濃的綠承接著所有的生靈!在隔湖的山角下,村莊內傳來了雞鳴犬吠和牛哞哞羊咩咩的叫聲。
清晨的白音查幹湖靜若處子。水面上薄霧輕飄,還沒有升高的朝陽用溫和的光把雙合爾的倒影推入湖中。湖面的上空薄霧飄緲,繚繞在山腰,雙合爾此時像一位裝滿心事的女子,貯立湖畔,沐著微紅的光,披著透明的臂紗,飛天般的飄逸而凝重。她的整個身子、整個心思投入水中,思緒縈繞如雲似霧。白音查幹湖別具風採,它是草原深處大漠之邊天地之間一挂心地澄亮的明鏡。照大漠的倒影,映岸邊的綠樹,注目著草原上的精靈——那一匹匹驃悍的駿馬。還有湖畔敖包四周那飄動的彩幡,湖水聖潔而虔誠的目光,和著牧人心中膜拜神靈的祈盼,讓這山水草原更加靜謐而情味悠長!
徜徉湖畔,再看雙合爾,不知何時變得青衣素淡,山與雲霧如淡淡相宜的墨,水映山影,山入水中,微紅的天幕上,一輪和煦爾雅的朝陽映襯著,乳白色的湖霧在山頭掠過隨意的一筆像一條透明的哈達!點睛成一幅天然的水墨山水,這時,湖畔蒙古包頂上有裊裊的炊煙升起……(胡春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