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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盜的,又何止是梵高
  新華網 ( 2020-04-22 07:17:59 ) 來源: 《環球》雜志
 

  在歐洲,博物館被偷盜的新聞對于普通群眾來説早已習以為常,就像看一場肥皂劇,劇情的高潮就是看哪個盜賊又用毫無高科技的方式粗暴叩開了博物館的大門,並且一次比一次刷新作案時間的紀錄。

方梓熙

  當地時間3月30日淩晨3點15分,小偷打碎阿姆斯特丹附近拉倫辛厄爾博物館的玻璃門,盜走了一幅名為《1884年春天紐南的牧師花園》的畫。

  畫的作者是梵高,而這一天,正是梵高誕辰167周年。

  這幅畫是荷蘭北部格羅寧格博物館永久藏品的一部分,失竊時正被借給拉倫辛厄爾博物館展出,估值高達600萬歐元,折合成人民幣約為4680萬元。

盜竊全程只有3分鐘

  拉倫辛厄爾博物館位于荷蘭拉倫市市中心,展品基本上都來自于美國藝術家威廉·亨利·辛厄爾(1868~1943)及其妻子安娜的收藏。1954年,安娜成立了辛厄爾基金會,並于1956年在位于拉倫市的家中開設了這家集博物館、音樂廳以及咖啡館為一體的機構。

  辛厄爾的叔叔創立了當時美國鋼鐵巨頭公司Singer&Nimick,他的父親也在匹茲堡的從事鋼鐵業務。這位本應繼承家業的富家子卻不愛金錢,而對藝術情有獨鐘。上個世紀,辛厄爾夫妻從巴比松畫派地區的法國畫家那裏購得了畫作,並結識了諸多印象派畫家、美國畫家。自1956年成立以來,拉倫辛厄爾博物館還通過購買、捐贈和貸款不斷擴大辛厄爾夫妻的收藏。

  畫作被盜當日,辛厄爾拉倫博物館立即在博物館官網發表了聲明,稱《1884年春天紐南的牧師花園》屬于博物館臨時主題展覽《靈魂之鏡》中的展出作品之一。館長梵歐斯表示:“對于畫作被偷竊,我們深感震驚、憤怒和悲傷。我們最偉大的藝術家之一的一幅美麗動人的畫已經從社區消失。這對格羅寧格博物館和拉倫辛厄爾博物館來説都非常糟糕,但對我們所有人來説尤其如此。因為藝術是共享的,是一種享受、啟發和安慰,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當我們受到病毒襲擊時,藝術對我們至關重要。”

  警方在一份聲明中稱,盜竊者砸碎一扇玻璃門,進入博物館後引發警報,但盜賊從打碎玻璃到闖入博物館偷盜得手,全程只用了3分鐘。等相關人員到達現場時,畫和盜竊者已經不見了。目前,警方正在調查這起盜竊案,還不清楚博物館是否有其他作品被盜。

  在博物館的聲明中,博物館常務董事埃弗特·范·奧斯表示,拉倫辛厄爾博物館的安全性符合博物館安全協議,目前正在與保險專家進行密切協商。聲明的最後表示,針對被盜作品已經啟動了一項調查,涉及來自多個領域的專家,包括法醫、調查員、偵探和專門從事藝術盜竊的國際犯罪小組成員。目前,這幅畫作已被添加到國際刑警組織的“國際失竊藝術品”清單中。目前,還沒有消息披露博物館夜間安保人員的具體人數或安保係統受疫情影響的具體情況。

歐洲博物館被盜已成常態

  拉倫辛厄爾博物館已不是第一次被盜,早在2007年,盜賊就闖入該博物館並從雕塑花園中偷走總計價值約130萬歐元的7件作品,其中包括正在展出的羅丹創作的青銅雕塑《思想者》。在被盜幾天後,博物館尋回了該雕塑,但作品嚴重受損,遺失了一條腿。2010年,被捕的兩名小偷分別被判處四年和四年半的監禁,上訴後減為兩年和三年。

  此次梵高畫作被盜,其實和歐洲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導致安保能力下降並不能直接扯上因果關係。縱觀作為藝術品犯罪和藝術地下市場交易高發地的歐洲,博物館被偷盜的新聞對于普通群眾來説早已習以為常,就像看一場肥皂劇,劇情的高潮就是看哪個盜賊又用毫無高科技的方式粗暴叩開了博物館的大門,並且一次比一次刷新作案時間的紀錄。

  例如,2002年震驚全球的荷蘭梵高博物館被盜事件,荷蘭大盜奧克塔夫·德拉姆及其同夥用了3分40秒,僅用一個梯子和一根繩子就盜走了博物館兩幅價值1億美元的梵高畫作——《斯海弗寧恩的海景》和《離開尼厄嫩教堂》。事發後,警方根據作案現場發現的盜賊遺留的棒球帽上的DNA樣本等線索,在一年後抓獲兩名嫌疑人,但畫作一直下落不明。直至畫作被盜的14年後,意大利警方在搜查斯塔比亞海堡市的意大利黑手黨組織成員拉法埃萊·因佩裏亞萊住宅時,才發現了這兩幅畫。

  2002年被盜事件發生時,各大新聞媒體充斥著關于歐洲博物館安全的質疑和報道,不少人好奇,從歐洲的博物館裏偷出名畫,真的那麼容易嗎?奧克塔夫·德拉姆當時也被判刑四年,後來還獲得了減刑。出獄後,他一直活躍于荷蘭各大媒體,受邀做專訪、參加真人秀,轉型成了“網紅”。有媒體問他為什麼要偷那兩幅畫,他回答道自己根本不懂藝術,最初的目標是名畫《向日葵》和《吃土豆的人》,但無奈名畫的尺寸和安保措施使他們不能快速把畫取下來運走,于是便選擇了離窗邊最近的兩幅小畫,方便帶走。在偷盜過程中,《斯海弗寧恩的海景》左下角還被摔裂,後來他們把油彩碎片丟進馬桶衝走了。

金錢的誘惑

  歐洲博物館發展的歷史進程早已有幾百年,被盜與防盜是經久不衰的話題。伴隨著20世紀藝術品經紀市場的崛起,藝術品的商業屬性不斷被各大拍賣行抬高刷新。得到過公開拍賣的藝術名家的作品倣佛給地下非法藝術市場中流通的名藝術家作品在價格上做了背書。

  藝術品黑市上,藝術品成了跨國硬性流通貨幣,被盜的作品有案底,短時間之內不能正式交易,所以黑市會通常按照十分之一的公共價格交易。在非法的國際貿易交易上,藝術品交易額僅次于毒品走私和非法武器販運,藝術品盜竊量刑相對較輕,藝術品本身也更便于攜帶。一幅價值1億美元的油畫拆框卷起來還不足一斤,遇到海關抽查也可以用紀念品的名義輕易躲避掉。據國際刑警組織推算,目前每年藝術品地下交易額大致在40億至60億美元之間。

  在中國,約50萬人平均擁有一座博物館,而在歐洲發達國家,平均5萬人左右就擁有一座博物館。就這次發生盜竊事件的拉倫辛厄爾博物館來説,安保情況已經屬于較好的一類,因為盡管其所在的城市不大,但博物館是由私人發起的藝術基金會運作,這些藝術基金會通常資金充足,舍得在安保上和藏品保險上花錢。而且,作為文化綜合空間的拉倫辛厄爾博物館,空間商業使用性非常高,可以承接婚禮、宴會、學術研討會等各種活動,加上自持的音樂廳和咖啡廳,在博物館的管理和運營上並不存在太多資金問題。但對于一些小型市鎮博物館來説,在各項經費上都捉襟見肘,無論是人員聘請,藝術品的儲存、維護、收集,抑或是安保宣傳等。

  歐洲多數發達國家博物館的基數、藏品的豐富與博物館之間相互借調館藏展出的高度流通性,使一座座博物館對于偷盜者就像開著大門的文物便利店,花上十多歐元就可以隨便進出踩好點,從幾百上千甚至上萬件藝術品裏偷取某件放置在拐角上監控盲區裏的藝術品。對那些原本可能想搶劫銀行在地下銅墻鐵壁的保險庫和挑戰專業強悍的安保公司的盜賊來説,沒有什麼比博物館裏挂在墻上的一張張百萬美元更讓人動心的東西了。

  盡管博物館裏的防盜設施,如震動感應、玻璃防碎感應、紅外線監控和報警聯網等,可謂應有盡有。但這些防盜方式針對的其實是白天展覽時來博物館觀展的普通大眾,對于習慣于淩晨作案的慣犯來説,淩晨三點,能舉起錘子把玻璃敲碎,幹嗎還要故弄玄虛,像電影那樣施展十八般武藝躲過監控呢?

來源:2020年4月15日出版的《環球》雜志 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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