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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疾賣唱女自稱非山東尋親者之女 警方已採集其DNA
2017-04-14 07:49:50 來源: 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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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對網傳“殘疾女子貴州街頭賣唱”一事,昨日下午,貴州省貴陽市公安局通過官方微信發布消息:自稱係視頻中乞討的斷手斷腳女子到派出所稱,其並非山東失蹤女子牟某翠,而是貴州省貴陽市白雲區居民聶某芝,出生先天四肢殘疾,長期在貴州各地街頭唱歌賣藝謀生,街頭賣藝是其自願行為。

  近日,一段“四肢殘疾女子貴州街頭賣唱”的視頻網上熱傳。山東省廣饒縣花官鎮的牟家人在反復觀看該視頻後,認為這名唱歌的殘疾女子就是15年前失蹤的親人牟翠翠。

  牟翠翠的弟弟牟紅飛説,走失前的姐姐是一個四肢健全的正常人,身高在165cm左右。

  該事件引起網民熱議,有人猜測該女子係被打殘四肢街頭乞討。

  網傳視頻中的賣唱女子。視頻截圖

  貴陽市公安局發布消息,該事件傳開後,一名叫許某貴(男,30歲,家住貴陽市白雲區)的男子提供線索稱認識視頻中的女子,該女子就住在其家對面,身體殘疾,長期唱歌行乞,其稱該女子是貴陽修文縣人,並非山東失蹤人員牟某翠。

  獲悉相關情況後,貴陽警方迅速調集各區、縣網格巡邏警力在全市范圍內巡邏查找。4月13日,白雲區居民聶某芝來到轄區龔家寨派出所報案,稱其就是新聞報道視頻及圖片中的街頭賣藝女子,但並非山東失蹤女子牟某翠,相關網絡報道已對其本人及家人造成很大困擾,求助警方予以澄清。

  經民警核查,其原戶籍係貴陽市修文縣六廣鎮團山村人,現住貴州省貴陽市白雲區金塘西街(2012年購房遷入),家有包括本人在內四口人(丈夫及一兒一女)。其父母健在,父親住修文老家,母親住白雲區幫其兄弟帶孩子。聶某芝稱自小在貴州省長大,從未去過山東省,相關報道視頻及圖片係其于2016年7月份在貴州省遵義市丁字路口熊貓廁所對面街頭賣藝時被網民所拍。

  聶某芝稱,自己並非網傳所説被“砍斷四肢”強迫“乞討”等情況:“我不是山東人,請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目前,貴陽警方已對聶某芝採集DNA樣本,擬和山東家屬進行親緣關係鑒定。

  牟家15年尋親路:只要她還活著,家人就不放棄

  走失前的牟翠翠皮膚白凈。受訪者供圖

  轉機

  “這就是我女兒”

  姐姐牟翠翠失散的十五年裏,牟紅飛覺得這是離她最近的一次。

  2017年3月末,他收到了一條視頻鏈接,時長一分零八秒,對方稱,這個人很像走失的牟翠翠。

  視頻中的女子跪在地上賣唱,殘缺的左手被一根藍色布帶和話筒纏繞在一起,右手只剩半截,在空中隨著音樂節奏揮舞。再往下看,她沒有腳掌,支撐全身的是折進灰色拖鞋裏幹癟變形的小腿。

  每當有人捐款,黑色音箱旁,一位身著白色T恤衫、四肢同樣不健全的男子會低下頭貼著話筒説,“謝謝”。

  這位賣唱者,鼻子、臉形、身形都和牟家人記憶中的牟翠翠一模一樣,“眉毛很短、不全”,“額角邊有自然卷”。但是,走失前的牟翠翠四肢健全,16歲時身高近一米六五。

  55歲的母親劉秀英看到視頻時當場大哭,指著穿著黑色T恤的賣唱者大喊:“這不是你姐姐嗎?這就是你姐姐!這就是我女兒!”

  牟紅飛找到同村熱衷公益、精通網絡的博主@稀有血型牛牛,拜托他發了一條尋人微博,並附上那條街頭賣唱視頻。

  4月12日,該視頻播放量超過1500萬,“失蹤女變殘街頭乞討”登上新浪微博實時熱搜榜前十。

  失散

  15年未歸的回家路

  1986年,牟翠翠出生于山東省東營市廣饒縣花官鎮李樓村。村裏只有300多戶人家,多數村民和牟翠翠家一樣,靠種植棉花、小麥為生。

  2002年農歷七月十二清晨,牟翠翠走到表姐劉蕊蕊車間訴苦,説“班長總兇我,能不能借我20塊錢,我不幹了,想回家”。表姐勸她,還沒過試用期就走不好,等到七月十五放假一起回家,牟翠翠沒再多説什麼。

  中午,劉蕊蕊從工友處得知,牟翠翠借了工友20元錢,説是要回家。

  這對表姊妹上個月剛剛結伴來到距離牟翠翠家約20公裏的東營市廣饒縣天瑞紡紗廠打工。牟翠翠月收入約800元。此前一年,她初中未讀完便輟學,做些零工。

  劉蕊蕊記得,表妹幹活比自己勤快利索,性情乖巧,沒事喜歡哼歌,最愛唱的是《小背簍》。

  母親劉秀英最後一次見到牟翠翠是六月中旬,那時,她剛去紡織廠上班不久,回家拿衣服時,“一切都挺好”。

  農歷七月十四,劉蕊蕊回家休假。她打電話給牟翠翠的鄰居,牟家人才知道,牟翠翠三天前就踏上了回家之路,至今未歸。

  當晚,他們向廣饒縣花官派出所報案,可能是因為沒有證據證明牟翠翠是被人拐賣,警方不予立案。

  牟翠翠的母親總是偷偷地哭。受訪者供圖

  尋找

  舉著姐姐照片沿街問

  牟翠翠失蹤後,牟家人一度開始“盲找”。

  他們將牟翠翠的證件照放大,用相框框好,在廣饒縣街頭、廣場,“逮著人就問”。

  母親劉秀英交代裝有座機電話的親戚,“一看到陌生號碼就往回撥”,不能錯失任何機會。

  一次,劉秀英的弟弟接到了一個來自山東聊城的電話,對方什麼都沒説,但劉秀英堅信“應該是有消息”,便收拾行李出發去聊城。

  到聊城後,劉秀英反復撥打抄下來的陌生號碼,終于在一個肉食加工廠門口約見了來電者,來電者聽明她的來意後十分抱歉,説自己只是騎三輪車摔傷了,想打電話向家裏人求救,“撥錯號了”。

  劉秀英忍不住號啕大哭,此後,牟家人不敢輕易帶她出門尋女,怕她受刺激。

  時間一天天過去,牟家人找遍了山東省的菏澤、淄博、濱州、臨沂等城市。

  牟家人猜想,牟翠翠很可能是被人拐賣去當兒媳婦了。怕別人把她藏起來,牟家人接到消息後,不再拿照片了,而是晚上偷偷去舉報地點附近打聽。

  2006年,牟家人接到消息稱,廣饒縣城有個女孩與一位年齡不相倣的男子一起租住。41歲的翠翠姨父牛保齡從家裏拿著梯子,搭在對方院子旁的圍墻上仔細辨認,發現並不是牟翠翠。

  2013年冬天,牟家人還接到消息稱,有人在山東臨沂看見一位“長相很像牟翠翠、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子。

  這一次,牛保齡帶著牟家一行五六人,去臨沂找了好幾天,還是沒找到。回家後,牛保齡又單獨去了兩次,他告訴自己,“去完這三次,這條消息就算是斷了”。

  傷痛

  夢裏,姐姐回來了

  這原本是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兒女雙全。

  牟紅飛一直對姐姐心存感激,也有愧疚——由于家裏貧窮,初中二年級時,成績中上遊的牟翠翠主動輟學,把上學機會讓給弟弟。

  這十五年中,鄰居們陸續建了新房,牟家依然住的是老房子,比較破敗。村民稱,他家的家具大多是上世紀90年代的老家具。

  牟翠翠走失後,父親變得什麼話都不説,“光知道睡覺”,有些癡呆。母親劉秀英再也沒穿過新衣服,晚上總是整宿整宿地失眠。牟紅飛曾偷偷看到,晚上一個人的時候,母親總是哭。

  牟紅飛也經常做夢,夢見姐姐回來。一次,他夢到姐姐回家,在夢裏,他先對姐姐説了一句“姐,我不相信這是真的”,又對夢裏的自己説了一句“這一定不是真的”,接著,夢中的自己開始用手揪自己的臉,真的痛醒了。

  未來

  家人將繼續尋找

  2017年3月31日,網友@東營營長通過辨認視頻中的商鋪,用街景地圖確定了拍攝視頻的地址——貴州省遵義市中山路。

  同一天中午十二點多,在貴州省貴陽市人民醫院附近,醫務工作者梁冰冰(化名)看到了視頻中的賣唱者。她清楚記得,這位賣唱者的傷殘不像醫院截肢出來的,傷口不平整。一般來説,為了讓患者更方便地裝假肢,醫生一般不會留下息肉,而賣唱者右下肢“有一點支出來”。

  梁冰冰覺得心疼,往零錢筒裏放了十元錢,回家了。

  那時她並不知道,千裏之外有人正在尋找這個“疑似牟翠翠”的人。3天之後的夜晚,她看到了網上“尋人” 的新聞推送,確定是她前幾天看到的賣唱者,“衣服都一模一樣,唱的還是同一首歌”。

  4月4日,梁冰冰和牟家人聯係上,叮囑他們快些過來找人。

  當天晚上,牟紅飛向工廠請了五天假,月薪3200元的他準備坐飛機前往貴陽。

  牟紅飛初中畢業後便在本地打工,從未坐過火車,沒買過火車票。貴州山高路遠,母親劉秀英坐立不安,一直勸他,“要不,再等等?”

  劉秀英不是不想找女兒,但她更擔心家裏唯一的孩子牟紅飛再出意外,“我已經失去一個,不能再失去了”。

  最終,牟紅飛沒忍心走。

  4月13日,貴陽警方發布報案者聶某芝的照片。牟家人反復對比照片和視頻後,得出結論——視頻中的女子眼睛很小,是單眼皮、上眼皮很厚,圓臉,而報案女子眼睛很大,是雙眼皮,下巴很長。

  梁冰冰也看到了貴陽公安發布的消息:“(照片中的人)不太像唱歌那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我是説真的”。不過,因為警方照片裏女子沒有露腳,她無法進一步判斷。

  如果確認不是,牟家人打算繼續尋找牟翠翠。素不相識的網友們已經發來信息,説在江蘇等地都發現了像牟翠翠的人。

  牟紅飛也説,他還會繼續尋找姐姐——只有在路上,才能感受到姐姐的存在。(新京報記者 羅芊 實習生鄧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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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李海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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