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鄭州1月29日電 題:風雪鐵路打冰人
新華社記者孫志平 甘泉
大寒時節,一場大雪驟然而至。位于河南省三門峽市觀音堂鎮境內的秦嶺余脈深處,已被齊腳踝深的雪覆蓋。山鎮裏的人紛紛貓進溫暖的被窩,然而,風再急、雪再大,有些事兒非有人做不可……
鐵路打冰人,就是這樣一群“以雪為令”的人。
清晨5點半起床,匆匆吃過飯。記者便隨中國鐵路鄭州局集團有限公司洛陽工務段一支打冰隊,摸黑向山裏進發。今年55歲的老隊長王建華在前方踢雪開路,其余8名隊員則在後循跡前行。刺骨的寒意挾風帶雪,直往褲管、脖子裏鑽。
打冰隊的目的地是隴海線觀音堂隧道。在這裏,百年隴海鐵路大動脈蜿蜒穿行在群山隧道中。隴海線鄭州至西安段是我國繁忙的鐵路線,每天往來列車超過300趟。其中的觀音堂隧道建于1919年,長度601米,距今也已近百年。工程年代久遠,山體滲水從隧道伸縮縫中流出,在高海拔山洞中凝結成冰。
這些冰,如果從洞頂自上而下生長出來,接觸高壓線易引發短路跳閘;如果從洞壁上生長出來,則對高速飛馳的火車和車上旅客造成極大隱患。
6點40分打冰隊抵達鐵路作業門。像往常一樣,9人軍姿站立,先檢查打冰工具,然後進行安全宣誓,靜待“天窗時間”。常規下,每天的7點左右至9點左右,觀音堂隧道自西向東方向無車通過,是寶貴的安全打冰作業時間。
7點20分作業門開啟,打冰隊沿著鐵軌快速行進200米,抵達觀音堂隧道。當跨進漆黑隧道的一瞬間,漫天飛雪被擋在洞外,然而一股陰濕的風,卻讓人感到隧道內寒意更甚。此時,隧道內氣溫零下10度。洞外大雪紛飛,洞內滴水成冰。
“這裏有冰!”手持電筒走在前面探冰的李玉斌發現一處冰挂,打冰隊加速行進。隧道內由于鐵路線路鋪滿石子深淺難行,只有小心翼翼踩著軌枕走。而對打冰隊員來説,經年累月行走排布均勻的軌枕上面,他們閉著眼睛也能每一步剛好落在一段軌枕上。他們扛梯持鎬,腳步麻利飛快,待記者趕到時,對第一處結冰點的作業已至尾聲,空留梯子下面一堆殘冰……
對洞壁的打冰作業自從上世紀80年代初鐵路電氣化改造投入使用之後變得更加頻繁重要。盡管每年夏天都會給隧道縫隙填充防滲透劑,但由于山體壓力大,封堵效果有限,只有靠人力打冰作業。
打冰作業除了單調枯燥、辛苦寒冷,其中的危險也不為外人所知。在另一處結冰點,52歲的老黨員黃志修朝著近兩米長的冰柱一鎬輪下去,頓時白色冰碴四濺,電筒光照下如白色煙花散開。“濺起來的冰就像玻璃碴子一樣,割到臉可就厲害了。”黃志修一邊掄鎬一邊喘著粗氣説,有次臉被劃開,血流滿面。
相比洞壁打冰,對洞頂打冰作業則更加危險。記者在隧道採訪時,另外一支打冰隊迎面走來。今年54歲的老隊長李煥群正帶著3名“80後”小夥子專門負責清除洞頂挂冰。他們的工具是一根長達7米的絕緣桿。
“隧道頂部有鐵路高壓線,電壓高達2.7萬伏,我們每次打冰前要檢測一下,確保安全。”李煥群説,盡管絕緣桿經過減重改造,但7米長的桿子揮舞2個小時下來,四個人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濕。記者來不及與他們攀談兩句,他們便漸行漸遠。
30多年來,洞頂打冰隊和洞壁打冰隊每天都在這個幽深的隧道中相遇。然而由于作業時間緊張,至今兩位老隊長都還只是“點頭之交”,不知對方姓名。鐵路一線工人55歲到退休年紀,今年既是王建華的最後一個春運,也是李煥群的最後一個春運。
兩位老隊長有很多共同點,還有一個共同的絕活——“看天知冰”:看一眼溫度、風力和風向,便知道今天冰有多大、需幾小時打一次;退休前都有一個共同牽挂:舍不得自己這幫兄弟,也擔心他們以後的安全;幹了一輩子也都有一個共同的欣慰——
“每次打完冰出了軌道,剛好能看到火車從隧道裏開出來,透過窗戶看到旅客在車裏又溫暖又安全”,王建華説著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那是俺一輩子頂風冒雪的理由和價值!”
在漆黑幽深的隧道中緊張作業近兩小時後,打冰隊走出山洞時,天已大亮,視野一下豁然開朗。
天高色正,蒼山負雪,一片銀裝素裹。打冰隊扛著洋鎬、梯子,低吼著號子,整齊地沿著山脊折返。他們橘紅的工裝,成了這茫茫天地間一抹溫暖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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