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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不完的”紅樓夢
2020-07-03 09:07:25 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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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書,問世的三百多年來吸引了中國乃至全世界的讀者數以億計。直到今天,從普通大眾到作家學者,為“紅”消得人憔悴者大有人在。

  2020年的疫情背景下,仍然有來自天南海北的紅學研究者聚集到江南一座小城市——如皋,圍繞“《紅樓夢》作者究竟是誰?”進行研討,也為這部文學作品的獨特魅力增添了新的注腳。

  如派紅學的“冒”

  6月下旬進入梅雨季,冒宏遠等人冒著大雨從上海趕到了江蘇省南通市的一個縣級市如皋。在這裏,他們要跟幾十位紅學愛好者碰面,開一場有關“紅樓夢作者究竟是誰”的研討會。

  80多歲的冒廉泉、康健、傅濟生、肖芝寧、陳根生,90多歲的李實秋等人見面寒暄後,就開始交流彼此的研究心得。今天做主旨發言的是上海紅學專家黃偉民,他帶來一個“石破天驚”的觀點——紅樓夢真正的作者是“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曹雪芹只是冒辟疆的筆名。

  在座的不少老紅學愛好者,也都多少寫過幾十篇文章,但對此仍然都很“驚訝”。席間,冒廉泉卻很興奮。他是冒家後人,曾在民間紅學最紅火的2005年前後,打響了“紅樓夢冒辟疆著”觀點的第一槍,出版了書籍,被很多媒體採訪和報道,輿論對他的觀點褒貶不一。

  聽完黃偉民發言後,冒廉泉很興奮自己的觀點得到“上海專家”的認可。他對記者説:“我是在讀《紅樓夢》時偶然發現很多本地方言開始了懷疑。雖然是如皋草根學者,我們的法寶就是‘證據’。”

  劉桂江是如皋紅樓夢研究會會長,退休前,他曾任當地檢察院的檢察長,退休後,生活被《紅樓夢》佔滿了。2014年,在他主導下,如皋的紅學會成立,把民間分散的力量聚集起來,現有團體會員10多個,個人會員70多個。6年多來,召開了大、中、小型關于“冒著紅樓”的座談會、研討會、論壇,已經有20多次。

  出于對他專業的信任,當地研究者找到的“證據”都會交給劉桂江檢驗。他給記者出示厚厚一疊研究文件,一條條分門別類,看得出一個檢察官的“細致”。“一開始,我只是負責考據證據,後面越檢驗越有信心。”

  在這群人的努力下,如派紅學這幾年越來越活躍,已經從本地輻射到了北京、上海、南京、青島、九江等地。如皋日報開設了“如皋紅學”專刊39期,《南通窗》專欄18期,內刊《如皋紅學》已連續出版四年多,還通過江蘇鳳凰美術出版社出版了《冒辟疆著作<紅樓夢>匯考》等多本書籍。

  上海冒氏家族文化研究會會長冒宏遠説,如派紅學或者説“冒著紅樓”説的研究一開始只是冒家自己的事情,80年代末到現在大概是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冒氏後裔冒廉泉的發現,第二個階段是如皋紅樓夢研究會的成立,第三階段是黃偉民等人的參與和深入。

  “能堅持到今天真是沒想到,更沒想到還越來越像樣了。”冒宏遠説。

  主流紅學的“守”

  記者在採訪中了解到,由于圍繞《紅樓夢》的“學術之爭”層出不窮,主流的紅學研究者通常並不太在意,也很少回應。除非個別人聲勢太大,形成了輿論上的爭議。例如,2005年劉心武的“揭紅係列”在“百家講壇”熱播,曾經引發了一次主流紅學與民間紅學的激烈衝突。

  今年上半年,江蘇省委原副書記、文聯主席顧浩的加入,一下子讓“紅樓夢冒辟疆著”觀點變得“不容忽視”。

  顧浩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拋開他的家鄉情結,對于“《紅樓夢》作者到底是誰”這一重要學術問題的研究,至少有四方面意義:

  首先,《紅樓夢》這一巔峰之作的偉大作者不應該存在真實身份的諸多疑問,即使過了三百年,今人仍然有責任為真正的作者正名;其次,偉大著作必然是一定時代風雲激蕩的産物,是這一時代的生動寫照,要打上這一時代的深刻烙印,只有從源頭厘清《紅樓夢》作者、問世年代等爭議問題,才能避免目前主流紅學對作品主題思想的誤讀;第三,後世由于一係列錯誤的認識導致現在出版發行的《紅樓夢》中改動、刪除了一些寓意深長的故事情節和方言,亟需撥亂反正;第四,隨著一代主流紅學家的去世,客觀上出現了更有利的輿論環境。

  “有人統計過,《紅樓夢》作者一共有曹雪芹、袁枚、李漁、洪昇、冒襄(辟疆)、曹頫等60多個版本,這種疑問和爭議不應該一代一代擱置下去了。我是懷著高度的歷史責任感、深厚的中華民族情和強烈的文學事業心在做這件事。”顧浩強調。他告訴記者,在當地報紙上發表文章後,他又專門請教了南京多位紅學家,希望他們能夠對這些觀點進行討論。

  據了解,南京的主流紅學家大多支持“曹雪芹著《紅樓夢》”,如果進一步細分則屬于“主南(南京)派”,即南京乃是《紅樓夢》之源,與“主北(北京)派”也有一些分歧。

  南京曹雪芹紀念館名譽館長、江蘇省紅樓夢學會學術顧問嚴中是代表人物之一。他在顧浩的文章發表後,專門寫了一篇文章《曹雪芹<紅樓夢>與南京》回應。他認為,《紅樓夢》中與南京有關的方言、民俗、掌故、勝跡等或深藏于書中的字裏行間,或披露于書中的紙上筆端,都是反映雪芹這個江寧織造世家實況的。如果沒有這個織造世家所發生的一切事相,就不可能産生出“字字看來皆是血”的“情經”《紅樓夢》來。

  另一位紅學家何永康對“《紅樓夢》冒辟疆著”的觀點則回復了十六個字:“見解獨到,資料豐實,論證細密,啟示深遠。”但也表示,希望能找到更多實在的證據。

  但也有持反對意見卻又礙于情面不好直言的紅學研究者表示,這麼多年作者的身份近來從過去的60多個增加到100多個。“這些都是一家之言罷了,而且眾説紛紜,但都沒有撼動曹雪芹的作者身份,反而更加深入人心。”

  文化魅力不懼“爭”

  水繪園,“繪者,會也。”會水成園,園繪水中,故曰水繪園,這是當年冒辟疆依城墻而建的私家園林,如今是全國文物保護單位、4A級景區。

  走進水繪園,會發現不少《紅樓夢》的印記。例如,一間廂房內擺放著數十塊展板,展板上介紹:明刊《書史紀原》卷末具有“雪芹校字”簽名和閒章一方,為篆字,刻有“長相思”三個字。這出自《冒辟疆全集》的《長相思三絕》。説明冒辟疆曾經用過“雪芹”作為筆名,加上冒辟疆自號巢民,常自稱“巢民辟疆”,這很可能是“曹雪芹”這個筆名的由來。

  這些“新鮮”的故事吸引了不少參觀者駐足閱讀。“常常會有遊客看了之後跟我們討論細節,最近我們也在考慮如何利用好紅學元素,提升展陳,講好故事。”水繪園的導遊告訴記者,當地政府對水繪園和大觀園之間的聯係也很感興趣,支持景區把這些展板利用好,搞個展示館,講好冒辟疆和《紅樓夢》的故事。當地政府的一位官員也表示,如果《紅樓夢》作者真的與如皋有關,那將是如皋最大的文化魅力。

  “比起爭論,更擔心被無視。”劉桂江表示,紅樓夢全書一共有1000多個故事,全部都能從冒辟疆的文集和族譜詩文中找到依據,“這樣重要的研究成果”還是希望能夠引發更多人的關注。

  “學術問題往往是比較復雜的,不可以簡單地以我對你錯來評功論過、説榮道辱,不爭論、不討論,就會一直不清不楚下去。”顧浩認為,一百年前,是胡適、蔡元培等先輩拉開了紅學研究序幕,俞平伯、顧頡剛、王國維等留下了可貴的業績,周汝昌、馮其庸、李希凡等更是獻出了畢生精力,他們都功不可滅。同樣的,如今活躍在紅學領域的眾多紅學專家和紅學愛好者都還在研讀《紅樓夢》,一茬接一茬地付出心血與汗水,也要重視。

  嚴中雖然並不認可“如派紅學”的觀點,但他表示對于學術之爭絕不排斥:“一部讀不完的紅樓夢背後,無論是爭議還是研究,看中的都是《紅樓夢》這部作品身上符號意義,也都展現了這本書跨越百年的文化魅力。”(記者 蔣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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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王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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